祭司没幼崽,里面那个屋就空着。
林楸见那屋门紧闭,只隐隐听到一两句低低的说话声。
“楸楸……”膝盖被幼崽的爪子碰了碰,林楸顺手一摸,经幼崽提醒,看向炕上。
祭司醒了。
老祭司睁开眼时,浑浊的眼中还有些空茫。
他听到幼崽压低的声音,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缓缓转动脑袋,看向炕边。
只有林楸和一群幼崽。
他慢慢记起晕倒前所见到的那一幕,好像是幻觉。
年纪大了,越是不敢想的,就越是频频出现。只这一次格外的真实。
老祭司手微颤,试图坐起来,却使不上劲儿,身体往下倒。
狼生慌得跳到炕上,一下变成人形,光着屁股墩去扶他。
林楸稳住祭司,拿了兽皮垫在他后头。
“祭司……”林楸观察着老兽人。
老祭司拍了拍幼崽脑袋,狼生往炕下一滚,又成了个小狼崽。不过小狼崽耳朵尖尖红了,藏在毛毛里看不太清楚。
林楸见祭司一动不动,低声问:“祭司,我们回来你高兴傻了?”
换做寻常,他问完,老兽人就该斥他几句,可现在还是没反应。
他神色疲惫,老态龙钟,就晕倒这么一阵,顿时不是之前那个来接他们的精神奕奕的老兽人。
林楸有些担心,忙拍拍狼生让他去叫狼冰,自己又抓着祭司反复询问检查。
“怎么回事,狼和回来你不高兴,还能给自己气成这个样子?”
瞬间,林楸被老祭司紧紧抓住手。
那只老手都是茧子,没什么肉,骨头硌在林楸手上生疼。
“你说什么?”
林楸见他一下不似刚刚那要死不活的样子,道:“你悠着点,刚刚才晕倒。”
“你说……”
“狼和回来了。王!祭司醒了。”
紧闭的小门被拉开,兽人们接二连三地涌出来。老祭司眼中看不见他们,只看得见被他们簇拥着的白发兽人。
狼和……
真是狼和……
“祭司醒了!”大伙儿欣喜,可下一刻,就见老祭司握着拳头捶打自己心口。
“祭司!”
狼和好不容易稳住了情绪,见祭司看着他满脸自责的样子,着急地跑去抓住他的手。
“祭司,我回来了,你别打自己。”
“阿和……真是阿和……”老兽人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中只有眼前的兽人。他又哭又笑,苍老的声音如同吞了砂砾一般,嘶哑难辨。
林楸侧头往狼岩肩膀上一蹭,飞速离开。
他印象中的老祭司是个坏脾气的倔老头儿,同时,他也是撑起部落的另一根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