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已经被造得不成样子。
原本烧陶的两个窑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木炭,里头装不住,外头还倚山堆了不少。
山前地面铺平,绕着小河河岸,放了一圈人高的砖坯,跟围墙似的挡在河岸。
硕大的砖窑如拔地而起的小山。
砖窑里正在烧砖,火光透红,空气卷曲,烟道口排出滚滚浓烟。
砖窑旁边,前头出炉的砖块砌了几堆,地面四处散落着碎砖瓦片,走两步就要硌一下脚。
亏得兽人脚底板茧子厚,才划不伤。
兽人光膀子蹲在这边守着,汗水如瀑,还没来得及干又裹满红色砖灰,皮都如同换了个颜色。
听见动静,一个个抬头看来。
胡子拉碴,眼下微青,只一双眼睛跟一口白牙在脸上显眼。
这边温度高,一踏入,似火焰扑面而来。
林楸顿了顿,才继续往前走。
狼莫坐在砖块上没动,抓着破扇子,扇了扇风。“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楸:“昨晚。”
狼岩盯着狼莫,眉头一皱。
狼莫立马起身,手垂在腿侧,晕乎乎道:“王,我睡在西边呢。”
虽然他现在在烧砖,但作为护卫队成员,该有的机警不能丢。昨晚狼岩回来并未隐藏动静,按理说,山洞里的狼都该知道才对。
狼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狼莫摸鼻子笑了声,抽出两块砖头来,拍了拍,说:“楸,坐。”
才这一会儿,林楸后颈出了汗。
他蹲在狼莫身边,往火口里瞅了一眼,“这一窑烧多久了?”
狼莫:“今早上才开始烧。不过你也别担心,红鸟跟咩咩兽的砖已经够了。”
“瓦片呢?”
“这不还在烧。”
关于制瓦,林楸只提了一下,全是兽人们自己做的。
狼莫小队烧了这么久的窑,已经比林楸懂得多,再试个几次摸到门道,这瓦片就慢慢烧出来了。
“雪季前,还要把大山洞前面的棚子重新修一修。”
狼莫:“在烧了,在烧了。”
林楸在跟狼莫说话,狼岩则默默在这边转了一圈。他身后,小灰狼狼生带着幼崽跟了他一溜。
“王,找什么?”白白净净的小狼雪道。
狼岩:“看看。”
幼崽踩着碎砖,往前栽去。狼岩顺手扶住他脑袋,没让幼崽摔下去。
离开砖窑,再往西边走,还有一片空地。
这边兽人来得少,取水方便,再修两个砖窑都修得下。
狼岩一步步巡视完西边,再回来,看着堆积的红砖、木炭,时不时拿起一个看一看。
红砖压手,两手捏住费些力气才能掰断。
木炭则脆,泛着光泽,狼岩看那砖窑里放了不少。
幼崽不懂,但都有样学样,一通下来爪子黢黑。
林楸说着话,往那边看了眼,没忍住笑起来。
狼莫:“幼崽就喜欢跟着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