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季前,是兽人们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刻。
地上的白霜出现得愈发频繁,水洼里的水渐干,只剩幼崽匆匆跑过的爪印。
以前蹲守水洼边玩儿冰的幼崽,这会儿赶着割草。
满山叶片凋零,冷风肆意,吹得狼山前到处都是落叶。
熟透的果子也逐渐掉落,被树下的动物啃食,或烂在地里。
狼部落山洞起了一道一道的木门。
门内,是兽人们抓紧雪季前最后一点时间采集回来的鲜果、鲜菜,还有各种块根。
在兽人们的努力下,鱼干累积到了两个山洞,肉干勉强装满一个山洞。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兽人们开始直接将一整头兽肉储存起来,只等上冻就可以保存整个雪季。
林楸最近养成了跟着狼岩早起的习惯。
身边狼岩一动,林楸迷迷糊糊收紧抱着他脖子的手,由着他坐起时将自己也带起。
狼岩拢着兽皮裹紧,“再睡一会儿。”
林楸勉强睁眼,手捏着兽皮毯一推——
冷空气跑进来,他冻得瞬间清醒。
狼岩皱眉,又要将他裹上。
林楸打个哈欠,掌心贴在他胸膛轻推两下,“不睡了。”
在兽人们的眼里,雪季以看到下雪为始,林楸自我感觉,此刻应该早已经步入冬季。
他里面裹上一层洗得皱巴巴但柔软不少的麻衣长袖,外面套兽皮马甲,再外面又裹了一层浅绒皮子做的兽皮外套。
腿上的麻布长裤换成了兽皮长裤,脚下蹬着一双兽皮短靴。
林楸梳了头,用兽皮绳绑好。
自己收拾齐整,回头一看,狼岩上半身依旧什么都没穿,只把之前的麻布短裤换成兽皮裙。
狼岩看穿伴侣眼中的酸意,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梳子放好。
“下去吗?”
林楸低头,摸了一把他腰腹。
狼岩呼吸一滞,看着林楸,声音克制:“要狩猎,现在不行,晚上好不好?”
林楸耳红,“我就摸摸你冷不冷。”
狼岩还看着他,“有点。”
他牵着林楸的手,出山洞,往山下走。
他的伴侣刚出被窝,手还是暖和的。不过到了晚上他回来,就没这个热乎手感了。
东方既白,比前几天光线明亮些。
林楸还以为难得升温,却往西边一看,那巍峨群山的山顶,已经积起了一层白雪。
林楸:“王,下雪了。”
狼岩寻着他视线看去,高山之上,零星的白色如霜花一般。
他平静道:“山顶要早一点。”
老祭司站在山洞前的平台,举着他那挂满了石头贝壳的华丽手杖正看着远处天边。听到说话声,他回过头,道:“岩,后天下雪。”
狼岩:“我知道了。”
这两个月,狼兽人几乎每日不歇,无论是狩猎采集的兽人,还是留守部落的兽人,就连幼崽,都在为雪季的事情忙碌。
雪季太难熬,即便今年兽人们储存的食物肉眼可见地多,但这么多年的惶恐,依旧无法一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