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夜了,山间雾气朦胧,水汽充盈。
原本这个时候兽人们会趁着还在煮汤的这点时间,带队出去打猎采集。但现在在人家的部落里,不好做这样的事。
只几个兽人守着锅灶,剩下的兽人蹲在棚子下,拎着自家的兽皮袋一抖,再抱着兔兽人拿过来的黑豆往里倒。
黑豆灰多,里面还有不少干掉的壳和碎石砂砾,狼丑牵着兽皮袋,狼云抱着黑豆往里倒,边倒两个兽人边打喷嚏。
兔水他们看着狼兽人隆起的胳膊,跟那树根一样遒劲,他们什么忙也帮不上。
林楸拿着一块兽皮,盘腿坐在一边,身边蹲着兔艾。
兔艾道:“一共二十六袋黑豆,换十三勺盐。”
林楸听着兽人打喷嚏的声音,一边记录,一边跟对面拘谨站立的兔水道:“你们的黑豆收拾得不太干净,豆壳、瘪豆、坏豆都弄出来,碎石稍稍清理一些,以后再交换的话,一个兽皮袋能换一勺盐。”
兔水听到还能再交换,精神一振。
“还、还能交换?!”
“能。”
盐他们有,粮食多多益善。
这边说着,狼冰解开他们的盐袋子,问:“兔族长,你们用装豆子的兽皮袋装盐吗?”
“不!用这个!”
他们新拿了兽皮袋,是部落里最好的一个。缝了两层,能让盐存得久一点。
狼冰:“再来个兽人看着。”
兔水往那边看了看,有些忍不住。
林楸:“去吧。”
兔水立马起身,其他兔兽人紧紧跟着他,走到那盛盐的地方。
当看到狼冰手中那大兽皮袋里白花花的盐,兔兽人们震惊得失语。
怎么会……
“这、这是盐吗?”
狼冰:“伸手。”
前排的几个兔兽人疑惑又害怕,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
狼冰看着他们粗糙的掌心,缓缓舀了点盐,一个巴掌倒了一点点。
“尝尝。”
兔水收回手,怔愣地看着手心里白得像雪一样的盐。松松散散的,不是那种一颗一颗夹着泥沙的盐粒子。
他沾了一点送入口中,咸得他当场想吐出来。
但他强忍住,吞了下去。
没有一点苦味,很咸很咸,一抿就直接化开了。
“这是盐……”
狼冰点头,“十三勺,你们看着。”
兔兽人们慌忙转身,把手心里剩下那点盐小心翼翼地倒给其他没尝过的族人。
他们忍住舔手心的冲动,帮忙拉住兽皮袋,把口子拉得大大的,就怕撒了一点。
狼冰看在眼里,也不出声,装满一勺就往兽皮袋里倒,干脆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