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狼山这边从连廊到草地,躺满了兽人。
大家花了一天的时间将尾巴草收回来,狼兽人们悬着半年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大伙儿虽累,心是轻盈的,这不一躺就睡着了。
成年兽人干活只管莽,但脱粒的小狼有限,一时半会儿没弄完。
祭司便叫小狼把狼山所有空着的山洞清扫出来,剩下的尾巴草全放山洞里摊开着,等明天再慢慢弄。
这会儿大家精疲力尽,包括黑羽兽人在内,大部分已经闭眼打起了呼噜。
晚饭是狼贝带着采集队几个兽人做的。骨头汤的味道一出来,睡梦中的兽人拧着眉头,鼻子嗅闻着,脑袋像指南针一样冲着灶台这边偏转,挣扎着似要醒来。
林楸跟狼岩回来得正好,灶台前空荡荡。
以前争抢着吃饭的兽人都累瘫了,倒是头一次让他们占了先。
他两个盛了肉汤,后头狼果则带着一溜幼崽来。
幼崽喂养得好,长得就快。看着胖墩墩的,胳膊腿儿蹦着极有力。
兽人们收尾巴草忙了一天,幼崽就你追我赶疯跑了一天。这会儿各个面颊透红,浑身冒着汗,闻起来一股小狗崽子的香臭味道。
林楸看过去,幼崽就冲着他笑。
眼看要凑上来,叫狼果一手逮一个,立在原地。
“吃肉了!”狼贝等着他们打完肉汤,吆喝一声。
兽人惊坐起,又龇牙咧嘴地捂住后腰瘫倒下去。
“嗷!!!”狼莫哀嚎,“怎么会这么累!腰、断了嗷!”
狼西脚下发颤,撑着他肩膀勉强站起来,又疼得狼莫捂腰痛呼。
狼西颤颤巍巍,“明年不干了,宁愿打猎。”
兽人正儿八经干农活的时候很少,垦地用兽形,两爪子扒拉就成,跟玩儿似的。
播种就随意一撒,更是轻松。
费劲儿一点的就是运鸟粪。
后头的除草可以蹲着,割尾巴草蹲又蹲不住,站起来又够不着,兽形不好操作,只能人形弯着腰忙活。
他们长得又高,这么弯折一天,能活蹦乱跳才奇怪了。
兽人头一次体会到农忙的累,此时又困又饿。肚子打了几次鼓了,愣是爬不起来。
狼贝又叫了几声,才陆续有兽人撑着后腰,苦哈哈地往灶台这边挪。脚步沉重,一下下走得闷响,跟灌了铅似的。
狼兽人动了,黑羽兽人却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拘谨和茫然。
狼雨路过,招呼:“走啊,吃了赶紧睡觉。”
黑羽兽人打起精神,跟在狼雨后头。
“今晚肯定睡得好。”
黑羽兽人连连点头。
狼雨:“睡好了,明天继续。”
黑羽兽人一下蔫了。
羽涯跟在羽山后头,边上羽乐也回到队伍里,垂头丧气的,叫羽涯看了,忍不住哑着嗓子道:“他们欺负你了?”
来时还活泼的羽涯,此刻就跟水洼里晒了一天的鱼,也蹦跶不起来了。
羽乐看他一眼,确认是在跟自己说话,本来就小的声音更是低得听不清,“没有。”
羽涯耷拉着脑袋,头重脚轻往前栽,也没继续问。
羽乐以前跟他们也玩儿不到一块儿,没话说。
不过这狼部落简直不是兽人待的地方,他下次说什么都不来了!
黑羽兽人吊在队伍尾巴,前面动,他们就跟着挪。一个个肩膀微塌,目光呆滞,行尸走肉一样只知道动作,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