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腕间旋动渐快,两枚银球次第亮起莹光,蓝白轻纱也随之流转生辉,光晕漫溢。
发光的银球在半空交叠,白光与长纱缠织,化作一张巨大而温柔的食梦网。
纱幔绕臂盘旋,浪尖卷雪,月影缠风,将那些远去的身影、散佚的旧梦,一一网入怀中。
乐声在吟唱与宏大弦乐之中,卷向一片迷离的漩涡。
鲍步之后,黎光仰起身来,将全身力量凝于脚尖,接入一段疾速的躬身转。
两枚银球在身侧一上一下荡开,白光飞旋,拉出层层朦胧残影。
转速层层攀升,她上身后仰的幅度由浅躬逐渐加深。
一高一低的银球随转速亮至极致,与旋舞的身影交织成一道绝美螺旋,正缓缓向着深海沉坠。
她越转越快,身影渐次融进一片柔和的虚影里。
旋至最低点,她将双手纱球并握一手,几丈长的轻纱扶摇直上,在头顶盘旋交织,凝成一个柔曼的漩涡。
水袖轻翻,仙气氤氲。
往日千帆竞发的豪情,连同那些抓不住的旧梦,都在这安静的漩涡里,缓缓碎落、沉眠。
“铮——”
古琴最后一声单音重重落弦,如沉舟触底。
音乐戛然而止。黎光的转速在巅峰刹那骤然定格。
她的手腕顺势猛地一翻,黑绳缠臂,银球稳稳收回掌心。
漫天飞舞的海浪长纱在半空中骤然一滞,如烟云般缓缓跌落,轻拂过她清丽的眉眼。
她顺着纱幔落下的弧度,轻柔地跪在冰面上,一手轻按心口,姿态沉静而怅然。
长纱铺散在她的身侧,宛如鲛人委顿垂落的尾鳍。
大梦初醒,浮生皆空。
她坐在苍茫冰面上,眼睫低垂。
四下一片沉寂,唯余悠远空茫,漫上心头。
……
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江陵冰上运动场,上万名观众,在这一刻仿佛被集体剥夺了呼吸。
没有人说话,甚至没有人敢用力喘气,生怕一丝微风就会吹散眼前这场大梦。
直到黎光重新站起,轻喘着气,对着四周深深鞠躬。
“啪……啪啪……”
看台上,不知是谁如梦初醒般拍响了第一声。掌声轰然倾泻,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海洋。
不少观众一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使劲地鼓着掌。
“还好她是最后出场的,救命啊。”叶卡捷琳娜和叶莲娜吐槽道。
“真的太震撼了。”叶莲娜在一旁用力鼓着掌,眼底满是叹服,“说实话,四周跳压抑了她的艺术表现力。”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华夏女解说的声音又哽咽了,“太美了!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海神梦境……”
转播画面上,满屏的弹幕被观众默契地换成了深蓝、浅蓝、白色。
在重重叠叠的【太美了】、【美到失语】中,飘过一条醒目的提示:
【刚从外网转播间切回来,外国解说已经疯了,全在喊东方玄学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