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沈随平换了身衣服,深蓝色的旧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巴,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冷峻的眉眼,像光荣榜上的优等生,又莫名多了一丝锐利。
他拿上工具和沈知敬一起去收水稻,沈檀要跟着,他不让。当着大人面,沈檀不好意思抱住沈随平,手指紧紧揪着他衣袖,指尖都泛白了。
“我也想去帮忙。”
沈随平低头看他,眼眸如烈日熔金般璀璨,身后是绵延无尽的万里晴空,仿佛太阳坠落在沈檀眼前,他一时愣住了。
一双满是薄茧的手探入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沈檀指尖一缩,感觉手指被轻轻揉了揉,出带来一丝痒意。
这么细嫩的手,不适合干农活。
沈随平道:“去拿画板吧。”
这意思是让他跟着了?
沈檀眼眸一亮,回屋拿了画板,走到沈随平身边。
沈知敬在前面带路,他俩跟在后面,一路碰见不少老乡,都挥手打招呼:“知敬,去收稻谷啊!”
随即看见身后的沈随平,又惊喜道:“随平回来啦?”
沈知敬笑得合不拢嘴:“嗯呢,本来我自己收也不累,随平还非要放假回来帮忙。”
三人走近了,最内侧沈檀也显露出身形,和沈随平并排而立,居然保持了一段距离,却有种不可言说的亲密。
“呀!”
众人赞不绝口:“娃娃这是带女朋友回来了?这小姑娘个子高,长得也标致,和你们随平真般配。”
南方人身材普遍娇小,这么高的女孩少见,偏偏沈随平从小身量高挑,和同龄男生站一起都像鹤立鸡群一样,更别提女孩子。
沈檀穿着一身休闲衬衫,正好比沈随平矮了半个头,头发虽然短,却是乡下少见的微分碎发,再加上皮肤白五官精致,乍一看和乡镇上粗疏豪放的男孩们差别很大,倒有些像城里念书的千金小姐。
打招呼的都是老人家,上了年纪本来眼睛就有些花,被认错性别沈檀没往心里去。
他有些愉悦地踮了踮脚尖,因为众人这种暧昧的称呼而感觉有些飘飘然。
在外人眼里,他和沈随平就像情侣一样,这个认知让沈檀不由自主地感到开心。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联想,沈随平在一旁出声解释:“婆婆们,这是我大学室友,叫沈檀,特地和我一起回来采风画画的。”
室友?那不也是男生吗?
几个大婶愣愣地看着沈檀,长得这么标致是男的?
众人还沉浸在疑惑和惊讶之中,沈檀却觉得几位老人靠在一起,背后是无尽的高山和稻田,这一幕特别有人文情怀。
沈檀主动询问:“婆婆,可以让我给你们画幅画吗?”
画?
几个老人家看着他背后的画板,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天老爷,这可不是捡根树枝在地上乱画,要用那种见都没见过的板子,人家娃娃学画画考进的B大……岂不是全中国数一数二的小画家!
面对这么隆重的邀请,老人们失去了刚才的爽朗,你看我我看你,既不想耽误沈随平一家做事,又不想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
最后只能有些不舍道:“哎,我们老婆子有啥好画的,你们快去收稻谷吧,等日头出来就热了!”
沈檀眼睛微微睁大,认真地观察着她们的样貌和背后的景物,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划动,似乎在记忆着什么。
一分钟后,他眉眼微弯:“时间有些赶,没办法一比一临摹,但我已经把大家现在的样子记下来了,可以让我试着还原一下吗?”
豪爽了一辈子的婆婆们一时间竟腼腆起来,半晌才顺从心意道:“那俺们就谢谢城里来的小画家了。”
话音落下,沈随平在一旁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等走到目的地,他带着沈檀找了块树荫,放置好画具正要转身下田去,突然又转身看了沈檀一眼。
沈随平头微低,拉到最高的衣领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让人难以忽略的眼眸。
沈檀停下整理画笔的动作,疑惑地看着他。
一丝笑意划过眼底,沈随平低声念出一个称呼,随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