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时候,被真菌所寄生的怪物们还在前赴后继的不断涌来。
一段时间后,也许是发现了这只会让敌人更加强大。
于是它们也开始潜入到黑暗之中,不再继续对着虫群发起无谓的攻击。
这让雪诺对集群意识的存在更加确信。
道路逐渐明亮了起来。
在厚重的墙壁腐殖层上面,生长出了一簇簇巨大的艳丽花朵。
这些花朵全都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荧光般的浅银色,将周围的空间照亮。
为首的跳蛛路过的时候随口咬了一朵,在口里嚼了嚼,然后呸地一下吐了出来。
苦的,不好吃!
前面竟然传出了潺潺的水声。
亮光慢慢越来越大,终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足有几十米宽的洞穴。
有一个小型的瀑布从上面流淌而下,汇聚到中间的池水里,溅射出无数银浪。
“救命!”
雪诺的耳朵动了动,很明确自己听见了求救声。
“你好,有人在吗?”
满目的水雾之中,雪诺在面前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异常瘦弱的少年,嶙峋的骨架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一根粗长的锁链贯穿了他背后的琵琶骨。
不,不止一根。
在他那并不宽厚的后背之上有着起码数十根锁链,将他吊起在空中,只有足尖才能勉强落到石块上。
乌黑的金属与此人白皙的肤色形成残酷的对比,锁链早已锈迹斑斑。
穿过皮肉的地方,伤口已被冰冷的瀑布冲刷得泛白肿胀,看不到一丝血色。
那人低垂着头,湿透的黑发紧贴着苍白的脸颊,像一只被钉死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你好,你好……”
他很轻地咳嗽了一下,但是似乎根本没有抬起头的力气。
“这位好心的,路过的旅者啊。我被困在此处已久,能不能求您——”
话音未落,为首的跳蛛兴致勃勃地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
那明显是一句脏话。
锋利的牙齿在他看似单薄的皮肤上面滑了一下,甚至没有咬开皮肤就被弹开。
少年猛然抬头。
他的嘴巴张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双排利齿闪烁着恶毒的光。
锁链痛苦的咬合声沙拉沙拉响起。
这一具看似瘦弱的身体因这超越极限的动作而扭曲,骨骼不堪重负,就好像下一秒就会崩裂开来。
少年顺利地咬住了一条蛛腿,带着撕扯下了半个身子。
他不在乎身后锁链的疯狂收紧,像是一只饥饿了上千年的野兽一样,在痛苦之中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雪诺下意识摸向手腕要拔剑。
——空的。
忘记了,母亲的白骨手环并不在这具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