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进入树海附近,就几乎不对人类造成危害。
于是在多轮联邦会议之后,联邦正式放弃了自己过去赖以为生的淡水湖,并将此地重命名为“树海禁区”。几座地理位置在联邦标记的安全距离内的城镇因此被迫迁移或原地解散。
而在联邦放弃淡水湖的几年内,树海禁区一跃成为了S级危险区。
这究竟是联邦的放任导致,还是异种的影响导致?
纪青一边冷静思考,一边向着树海深处前进。
一路上,他并未看见动物的行踪,树海内部有的只有植被,死去的植被,还有以死去植被为生的菌群。尽管视野被迷雾所遮挡,但纪青依旧在刻意避开踩到茂盛的树木。
腐烂的植被尸体散发出了一种奇特的气味。
纪青的脚底时不时低陷在了松软腐朽的湿地上。树海所在的土地早已沉积了数以万计的植被碎末,它们以极其异常的速度萌芽,生长,衰老,死亡,最后化作子孙后代立足的土壤。
一件很奇怪,但又很正常的事情。
在深入树海的许久后,纪青终于察觉到了树海居住的生灵们的交谈。
左手边的大树在询问,它对面的大树在说不知道,它们俩中间的前辈树在批判两个不知不觉聊起来的后辈,之后前辈树身后的小树在对前辈树呐喊道:“让我看看啊,我也要看啊,你们别挡着我啊!”
是在说自己挡着它吗?
纪青一脸迟疑地向旁边挪动了几步。
“哇,我看到了看到了!”不远处的落叶松顿时热泪盈眶道,“真是太棒了,我人生的见证者终于不再只有自己的家族成员了,我早晚要长出脚来离开这里,我要去见识下外面的世界!”
噢,原来是别的树挡着自己了啊。
纪青闻言立马理解了现状,但很快他的心头涌现了一种怪异感。纪青纠结地想:他该不会视奸了一路吧?
落叶松好奇询问道:“大家有谁认识这位客人吗?”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如飒飒的落叶声般的回应:
“不认识。”
“我们应该要认识吗?”
“这里应该没有认识的树,不知道祂听不听得懂我们的语言。如果能听懂的话,就能顺带问一嘴了。”前辈树正面回答,但很快它的语气一顿道,“但看起来,接他的人过来了。”
“接我的人?”纪青惊讶地喃喃。
他下意识地左右环顾,但肉眼所见之处皆被迷雾覆盖,瞧不见真切。而树群此时陷入了怪异的狂热,它们的交流信号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晦涩难懂。
完蛋,彻底听不懂了。
纪青头疼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此时此刻的他终于察觉出了双方的差异:树群根本听不懂他吐露出的文字,而自己也只能粗略地理解它们的几个简单词汇。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顺利沟通的可能。
因为纪青不会说树木的话语,树木也听不懂纪青说的人话。纪青暗自无奈地想:看来只能靠自己继续找了,但它们看到了什么?
一会儿自称人,一会儿自称树,难道都是学龄期的幼树吗?
[这里就没有能与外族沟通的树。]
一道语调意外温和的心灵感应自纪青的心底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