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者的年龄应该在二三十岁区间,至于他赤红的双眸……相当有辨识度,相当令人在意。苗鸿远语气冷静,但参杂了一丝疑惑:“我可不知道我和感染者有什么纠纷。”
“你是谁派过来?”
纵观苗鸿远的前半生,他在中央城接触过不少脏活累活,也为议会做过不少脏活累活。苗鸿远早有自己被人封口的准备,即便他已经幸运地活到了现在。
但过来封口他的绝不可能是感染者!
中央城最不齿的就是感染者,没有任何一个世家敢于和感染者维持关系。哪怕感染者的是自己的亲生兄弟,也不例外。
“这句话说来挺可笑的。”暗杀者唇角勾起一抹游刃有余的笑意,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就不能是代表我自己来的吗?还是说,难道不够资格代表我自己吗?”
这个反问相当刁钻。
苗鸿远艰难地回答:“当然可以,只是……我不清楚我和感染者会有什么纠纷……”
“为什么就一定要揪着我感染者的身份不放呢?”暗杀者故作忧郁地长叹一声,随后冷声道,“还是说——苗老爷子只看得出这一点信息吗?那可太令我失望了。”
“这……”苗鸿远顿时冷汗直冒。
他确实过于关注感染者的身份了,苗鸿远曾接触过感染者,但都只是无心之举。世家的人极少会被感染,他们推崇强强联合,以联姻来获取一代又一代的优良基因。
而异能者天生就拥有感染抗性,他们是最不可能被感染的群体。
这是异能体系能在联邦长久延续的又一证据。
难道是不知道哪里的平民过来寻仇吗?他这种只在幕后辅助的小虾米值得一位感染者大老远跑来复仇吗?苗鸿远内心满是对这件事的不可置信。
不对不对——苗鸿远赶紧制止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一脸警惕地打量这位暗杀者。
尽管客厅昏暗异常,但依然能借助月光看清来者的身形。暗杀者仅仅只是随意地坐在简陋的室内,却硬生生提高了客厅的奢华程度。他的举手投足皆是浑然天成的优雅,绝不是平民该有的模样。
苗鸿远皱眉道:“你是谁?”
尽管猜测范围已经进一步缩小了,但他依旧没能猜出来者的身份。即便他见识的世家众多,当中却没有任何一个世家弟子能与眼前的暗杀者吻合。
“看来是我过于为难老人家了。”暗杀者听后轻叹。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指明道:“但倘使您真的能知晓我,你也不至于和儿孙蜗居在这一座小小的北方城镇。”
苗鸿远沉默:“……”
尽管事情令人难堪,但确实是事实。
他的儿孙因为他们过于平庸的异能,以至于无法继承到苗家子弟该有的人脉。苗鸿远更是在那次中央城出走后被孤立出了中央城的圈子。
他因此无法获得最新的联邦情报。
或许青年早已被中央城的世家们知晓,但对于一个早在八九年前就被驱除出中央城的核心圈的老人家来说,青年只是一位身份未知的暗杀者(存疑)。
“有话请直说吧。”苗鸿远冷声道,“我想你特地和我说了这么多话,应该不是因为好玩吧?”
尽管身体因为年龄的增长变得衰老虚弱,但该有的敏锐觉察依旧有。正是因为如此,苗鸿远才会被邀请参与这次的铁路会议,也正因为如此,他还能在中央城的权力圈内说得上话。
“厉害呀。”青年适当地鼓了一声掌道,“这么看来,你的儿孙完全不如你呀。”
“你做了什么?!”
苗鸿远的身体骤然紧绷。
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的苗鸿远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冷静地开口道:“他们和中央城的事情无关,请不要将他们卷进来!不然我是绝对不会配合你的!”
“呵呵……”青年闻言低笑了几声。
看在眼前人为自己贡献的夸张的脸部表演,青年漫不经心地说道:“请不要在意。我只是想感叹一句罢了。他们都挺笨的,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能确定你在定安城。”
什么在定安城停留一段时间,简直是把位置彻底暴露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