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异能差也没关系,完全能后天弥补差距……这些话语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倘使异能真的能从后天弥补,那为什么现在联邦评判人的标准依旧是异能?倘使异能真的能靠人为改变,世家为何能牢牢占据联邦社会的上流?
“诶……”苗鸿远忽然长叹一声。
他的孩子放弃了给兄弟报仇,甚至不愿告知孙子实情,他本人更是年老体衰。死期已经若隐若现地浮现在了眼前,留给他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
此时,苗鸿远终于走到了客厅的门前。
多年反复的病痛令他的步伐迟缓。即便是卧室到客厅的、区区十米不到的简短距离,也走了相当久的时间。
反正也睡不着,苗鸿远干脆决定在沙发上熬到天亮。
等再开两天的会议,他就能和儿孙们一起回家了。苗鸿远忽然想到:路上好像要花几天的时间,也不知道他那不成器的孩子有没有在汽车上特地准备一些老人家专用的用具。
看样子是不可能的。苗鸿远嫌弃地直摇头。
苗伟勇但凡有一点顺从父亲的征兆,他也不至于在黄铁城去运他那个脏兮兮的铁矿了。迄今为止,这对苗家父子的关系依旧不是很热络。
但……好歹是儿子自满的事业。
苗鸿远怅然地想:好歹在死前去看一眼,体验一把。
他想在自己活着的时候多多了解一下这个以前忽视的孩子。孩子的孩子的未来自有他的父亲去担忧,而他只想去看一眼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活着的孩子。
苗鸿远沧桑的左手搭在客厅的门把手上。
正当他打算推门直入时,他握住门把手的手忽然停在了原地。苗鸿远的视线缓慢地移向了木门和地板之间显露出来的一道浅浅的黑影上。
如果他记得没错,门扉后可没有什么能阻挡光线的存在。
苗鸿远本该开门的左手再次缓慢地移向了门扉旁的开关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暂居的公寓,他自然清楚情况。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年迈的老头子暂住。倘使真的做出亮灯的行为,说不定会变相激怒这位深更半夜的“拜访者”。可他最近有做什么值得封口的吗?
苗鸿远的额头冷汗直冒。
他当前的会议只是一次普通的会议,会议的发起机关是铁路局,会议的话题是“如何降低火车出事率及如何修复定安城-海淀城的废弃铁路线”的讨论会。
这些内容根本谈不上能被封口。
所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值得被人特意封口?
正当苗鸿远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道如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男声响起:“既然都发现我了,何不直接进来呢?苗老爷子,你说对吧?”
苗鸿远的身体骤然一僵。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神色凝重地像是要即将奔赴一场鸿门宴。伴随着他的走动,脚下的木制地板适当地发出了些许吱嘎声。苗鸿远的心中有了答案。
是这地板的响声暴露了他的行踪。
但现在懊恼也已经无济于事了。苗鸿远硬着头皮,推开了客厅的木门厉声道:“我可不知晓今天有访客前来。”
他的这一番话语说得宏伟且大声,但暗杀者早已看出了他的虚张声势。
“不必如此。”暗杀者随意地单手托腮,唇角含笑道,“你我都清楚附近方圆十几公里并无居民居住,又或者是……苗老爷子难道是觉得我的听力不不如你吗?”
彻底被看破了。苗鸿远的脸上又羞又恼。
他深知自己的实力早已随着年龄的增长衰退,现在的他根本无力迎战能够单独潜入的暗杀者。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能利用对方对周边地区的不了解狐假虎威,然而这点已经被看破了。
趁着皎洁的月光,苗鸿远暗自打量着这位半夜拜访的杀手。
杀手佩戴着一副精致的遮掩面具,赤红的竖瞳如一缕火焰在黑暗里摇曳。他坐姿随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燕尾服的衣料折叠在沙发的靠垫上,一双漆黑的皮靴发射着月亮的微光。
苗鸿远的双眸不由得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