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措沉闷地想:
最起码要有一个人活着吧。
可如果真要这么做,那他当下最优先做的是抛弃谢长安吧?
江措忽然暗了暗眼神。
谢长安的威胁程度比他高,谢长安被盯上的概率最大。虽然不清楚S级异种是哪里察觉的,但谢长安本人是感染者。而异种说不定和感染者有什么微妙的联系呢?
江措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了他曾经目睹的一幕幕悲剧。
每次他参与异种讨伐战时——
无论感染者前面说得多好听,意志有多坚定,最后都抵不住来自异种的操控。感染者是最不应该怜悯的存在,他们的存在只会让没被感染的,还活着的亲朋好友们心碎。
自己应当意识到这点才对。江措想。
可当江措的目光聚焦于自觉戒备周围的谢长安身上,江措的心瞬间动摇。谢长安终究是因为他才登船的。如果他的行踪没有暴露,谢长安现在应该还在享受自己的高中生活,而不是在逃命。
他怎么能如此践踏兄弟的真心呢?
江措的眼神越想越涣散。
但凡他在这里放弃谢长安,他未来绝对要恨死自己,外加被S班其他人恨死了。死逼谢长安你干嘛要登船啊!
另一边,谢长安自觉休息得差不多了。
他扭头问道:“走吗,江措?”
“走。”
江措迅速起身,并主动减轻了背包的重量。
接下来的战斗更加艰难,他得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长时间维持在一个良好的水准。但等江措背上背包后,他视野的余光莫名瞥见了谢长安投向他的一个疑惑的眼神。
江措冷冰冰道:“干嘛?”
“不是,那啥……”谢长安立马手忙脚乱,随后尴尬地挠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刚刚在心底埋汰我。但我感觉我前面也没做错什么,所以正在反思吧……”
妈呀,谢长安是直觉怪吗?
江措闻言眨了眨眼睛,随后出于本能地后退了几步。
下一秒,他用带着新奇的眼神上下打量谢长安,脸上满是震惊。江措先前可从来都是把谢长安的话当成胡言乱语,现在骤然让他察觉出谢长安的神奇之处——
他忽然有点接受不了啊!他的垃圾桶怎么就变成镶钻的垃圾桶了啊!
谢长安:“?”
江措:“走走走!我们走!”
江措对此越想越心虚,最后干脆催促谢长安离开。
留给他们的时间真不多了!
谢长安听后一愣一愣的,但仍是乖巧点头道:“噢好。”
反正他做的傻缺事已经够多了。谢长安想。不差这一件也不多这一件,没必要在当下的紧要关头纠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他们先活下来再说吧。
于是两人继续朝逃生船移动。
在甲板上侦察和躲避游荡的怪物时,谢长安无端注意到今晚本应是一个宁静和平的夜晚。海浪阵阵拍打着船体,海风层层吹拂着旗帜,天上的星星寥寥无几,但夜空意外安宁。
原来只有游轮上危机四伏吗?谢长安的心中涌现了几分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