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艘船的人类都在死里逃生,都在怪物的追猎下挣扎求生,都在试着为自己和同伴谋出一条生路,但船外风平浪静。大自然从未在乎过人类的喜怒哀乐。
在更伟大的存在面前,人类的挣扎始终渺小。
正当谢长安进一步神游时,他忽然听见的江措在说:“谢长安,有点不对劲。”
谢长安下意识地握紧了唐刀。
怪物的群聚性太强,江措异能的攻击力又太低,现在能够给怪物造成正面伤害的只有他。虽然谢长安有时候不清楚自己应当是称呼怪物,还是感染者……
他在陆地上从未见过此类感染者。
江措的脚步在逐级减缓,最后干脆停在了甲板上。
跟在江措身后的谢长安见状眨了眨眼睛。
他赶紧观察四周,却没有看见任何一只朝着他们冲过来的怪物。谢长安奇怪地想:这是为什么?
谢长安再度望向江措。
只见江措在说完那句话后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像是试图看出黑暗处的阴影轮廓。
江措在看什么?
谢长安下意识地侧过江措,顺着江措的视线抬眸望去。
他注意到他们两人即将经过摇光号的瞭望塔,他注意到瞭望塔的塔墙貌似覆盖着类似海草的植物,他更注意到江措一直在看的是塔门,而不是那些附着于塔墙的海草。
江措在看什么?
谢长安的心中又一度涌现出了如上的问题。
他不觉得那些附着于塔墙的海草是会让江措停下脚步的存在,但他看不到江措正在看的东西。谢长安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像是要把门看出洞来。
而下一秒,谢长安的耳畔回响起了海潮声。
这浪潮深沉汹涌,不像是来自当前的海面,更像是来自更深的海底。
谢长安顺声望去,然后他眼睁睁望着门自内部被触手粗暴贯穿。一只巨大的、透明的水母一边用触须举着钢门,一边将视线转向了门外的两人。
它明明没有眼睛,但谢长安莫名感觉自己正在被它用一千只眼睛反复剖析。
谢长安的寒毛立马耸立。
他的直觉在警告他,但他的身体违背了他的意愿,只能眼睁睁地望着这只巨大且美丽的诡异水母一步步地从瞭望塔内漫步出来,步伐轻盈地仿佛身在深海。
而这一切仅发生在了短短几秒钟内。
谢长安的肉眼完整地捕捉到了水母的全部行动,但他的大脑迟迟没有反应过来。他感觉自己现在就跟隔空中了水母的神经毒素一样,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诡异绮丽起来。
霎时间,透明水母披上了绚丽多彩的仙衣,江措的短发渲染成了五颜六色的条纹。
“嘶嘶……嘶……”
水母的口器轻轻地传递出未知频率的声波。
谢长安的心神因此晃了晃。
此刻的他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也能勉强猜测出其话语的含义。
它在说: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