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低头看了看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羔,别人养猫养狗当宠物,他养一只羊可还行?养大了正好可以挪去厨房?
裴定澜把绳子往廊下的柱子上绕了两圈系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羊已经让顺叔叫人处理了,今日午饭咱们吃全羊宴。”
谢知微听着全羊宴,不争气地咽口水,而且还是从北地送回来的羊,跟本地羊口感肉质都不一样。
“走,我们去厨房看看。”谢知微拽着裴定澜就走,顺道挥了挥手,“叶来,帮我看好这只羊。”
叶来看着廊柱旁那只正在试图啃兰草叶子的小羊羔,不禁沉思,统领也没说他们暗卫还要会养羊啊。
厨房已经忙活开了,巧的是谢长顺前不久才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姓孙的厨子,厨子是跟着妻子一家来京城这边生活的,做北地菜色手艺一绝,连裴定澜都赞不绝口,这会有了北地的羊送来,他可以大展身手。
谢知微和裴定澜到的时候,孙厨子正蹲在灶台边处理刚宰好的羊,手起刀落,利落地将羊肋排从骨架上剔下来,那叫一个熟练。
“公子来了!”谢长顺满脸红光,“侯爷特意嘱咐了,请咱们全府吃全羊宴!”
谢府的奴仆并不多,即使谢知微升官晋爵了也没有增加奴仆的数量,算上管家谢长顺也只有三十个,再把谢知微这个主人和裴定澜、叶来加上也就三十三个人,两只羊绰绰有余。
谢知微探头瞧着羊肉,感叹:“真肥美啊,一定好吃。”
裴定澜凑到谢知微耳边,极轻地笑了一声:“那可不,养肥就是为了吃的。”
谢知微伸手就拍了他一下:“不许胡说。”
裴定澜说的吃绝对是不怀好意的吃。
“我没有胡说。”裴定澜这会一本正经了,“羊不养肥怎么吃?”
谢知微懒得搭理他。
中午,全羊宴上桌,厨房做了杏木炙羊肋排、酒蒸全羊腿、葱爆羊里脊、红糟焖羊舌、羊血豆腐羹、骨髓煮糜、羊杂汤等等。
杏木炙羊肋排非常惹眼,羊肋排被杏木炭火烤得外皮焦脆,表面泛着一层油亮的棕红色,油脂在热气里微微颤动,杏木的熏香混着羊肉特有的焦香钻进鼻子里。
酒蒸全羊腿用整只羊腿入锅,加了黄酒和几味药材同蒸,蒸得酥烂透骨,用筷子轻轻一拨就能脱骨,淡褐色的汤汁里漂浮着几颗枸杞和红枣。
葱爆羊里脊是谢知微极喜欢的一道,羊里脊切成薄片,和着大葱段在热油里爆炒,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肉片嫩滑不柴,葱段的甜味被热油逼出来,和羊肉的鲜香完美融合。
红糟焖羊舌也是一绝,羊舌切成薄片,用红糟酱汁慢火焖煮,色泽红亮,入口软糯。
羊血豆腐羹里加了嫩豆腐和切得细细的姜丝,豆腐嫩、羊血滑,姜丝提鲜,撒了一把碧绿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骨髓煮糜是用羊腿骨里那一小截最精华的骨髓和细米一同熬煮成糜,口感绵密,加了少许胡椒提味。
羊杂汤用了羊肚、羊肠、羊肝、羊心,汤底熬得奶白,撒了一大把香菜和蒜苗碎。
谢知微在桌前坐下,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羊,深吸了一口气,香气直冲天灵盖。
裴定澜先替谢知微盛了一碗羊杂汤:“先喝口汤暖胃。”
谢知微低头喝了一口,鲜味在舌尖上炸开,眯了眯眼:“好喝。”
喝过羊杂汤,谢知微抄起筷子夹了一块杏木炙羊肋排。
肋排烤得恰到好处,外层焦脆,内里汁水丰盈,轻轻一咬便能从骨头上剥离下来,杏木的香气已经完全渗进了肉里,还有一点果木甜味,让谢知微不禁想到了荔枝木烤鸭,只是荔枝在日南才出产,不会有人专门运荔枝木到外地去卖只为了烤鸭。
要是以后有机会去日南出差,倒是可以尝尝。
谢知微由衷道:“孙厨子这手艺真好。”
谢知微喜欢吃葱爆羊里脊,裴定澜熟知谢知微的喜好,撸起袖子给谢知微夹菜,又舀了一勺骨髓煮糜放在他手边的小碗里,这才自己慢悠悠地吃菜。
叶来和谢长顺跟谢知微这个主人坐一桌。
即便在来之前已经听司光和叶野提起谢大人是个没有架子的人,却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北地运回来的羊难得,晋安侯带了两只过来是给全府上下的人一起吃的,为此谢大人还吩咐了人摆宴席,全府的人跟主人同时同地用饭,饭菜也一样。
叶来在暗卫营里待了多年,伙食不能说差,但也绝称不上好,暗卫营里人多,都是做大锅饭,大锅饭再怎么也不会有专门的大厨做的饭好吃。
他端着碗,看着面前那碗奶白的羊杂汤,汤面上飘着翠绿的香菜末和蒜苗碎,油花在热气里微微漾开,这谁能抵挡得住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