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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辜负 你的身上已（第1页）

情爱一事，于人举足轻重，对于神来说则并非不可或缺。

古往今来既有动心动念、孤注一掷只为追求真爱的神明，也有对此嗤之以鼻、恨不得能和情爱划清界限的那类。左明夷自认并不薄情，他大约在一个中间量的位置：

他有爱，会恨，有一切可以称之为人性的情感。和周炽不同，他不需要在实际体验中学习，爱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那并非独属于人类的特权。

所以，爱上司华净，会产生和他共度余生的想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对吧？

这份感情具体从何而起，至今已无法可考。初见时左明夷只觉得这人自来熟但不逾距，相处起来还算开心，后来一起经历许多，被司华净照顾、和他同住，不知不觉间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么一想，在这段关系里最开始行动的是司华净，最主动的也是他。左明夷只是坐在原地，司华净就对他万般地好，他心安理得地享受到现在，以至于忽视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司华净做这些，是出于同样的感情吗？

昨晚那些话，究竟是信徒对神明的倾慕……还是说，可以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左明夷想弄清楚。

而右成仪感到无言以对。

他有点看不懂这两个奇葩了。

成弼星君虽爱乱点鸳鸯谱，正儿八经解决恋爱问题还是头一遭。抓耳挠腮半天后他提出一个建议：“那不如就先这么着呗，静观其变？反正你俩感情好，真在一起也是时间问题。”

左明夷想了想，道：“不行，我做不到。”

“这有什么难的？”

“我心里过不去。”他平静地说，“我既然起了心思，就不能若无其事地和他相处，更何况我也不想平白无故受这份煎熬。喜欢就是喜欢，没有秘而不宣的必要，如果心意相通最好，就算是我一厢情愿，早点断了也更合适。”

“你呀……”

右成仪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因为左明夷的性格就是如此。他有他的一套方式，也为不懂变通吃过许多亏，不过，这也正是他独一无二的地方。

“那就当我劝你一句吧，”他斟酌道，“你最好别对司华净太上心。”

“这话又怎么说？”

“人心易变，而他又太……”

右成仪选了个含蓄些的说法：“他太过捉摸不透。”

左明夷看着他，等待他往下说。

“起初见他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并不简单。看着挺有风度，实则强横得很，说是乐意留我住宿，实际上有好多次，我都感觉他恨不得能把我就地杀了，埋在花园里当肥料。”右成仪挠着后脑勺说。

“而且说实话，我是因为担心你才死皮赖脸要留下来的，否则我有那么多宫观，就算不回北极天，随便选一栋住了便是，何苦整日看他的脸色？”

“我就是觉着司华净不对劲，至少他对你……不够坦诚。而且，他和那个司严之间的关系，也让我很在意。”

听见司严的名字，左明夷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不知从何谈起。

右成仪了口气，“明夷，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从前遇见一个姓司的算你倒霉，连着再见第二个，那就不能说是巧合了。司严害得你多惨大家有目共睹，我不是非得认定司华净就是坏人，但你得小心，不要重蹈覆辙。”

左明夷顿了顿，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知道？”右成仪盯着他的眼睛问，“又或者说，你在等他亲口告诉你真相？”

左明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无措，而后他很快镇定下来，牵起咩咩的狗链站起了身。

“时候不早了，”他说，“我们回家吧。”

右成仪抬手拦住了他，“明夷，我劝你不要自欺欺人，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就是司严，万一他接近你是别有所图，你就没有考虑过这样下去的后果吗？”

“如果他是司严，他一定会告诉我。”左明夷僵硬地说，“就算真有隐情，他也会让我知道。”

“你确定？”右成仪的眉毛简直要挑到天上。

司华净会吗？

这话说出来，左明夷自己心里都没底。

他想起在普渡山的时候，他近乎逼宫一般地要司华净坦白与司严之间的关联，当时司华净的表情并不自然，这些左明夷全都看在眼里。

他真的能毫无保留地信任司华净吗？

如果这份信任被辜负，他能够如他所设想的一般，毫无芥蒂地放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