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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交心之言 老爸老妈初（第1页）

“你，你……？”

司严傻眼了，张着嘴“你”了老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左明夷扶着他起身，笑问道：“司大人是被药懵了，连我都不认得啦？”

“左昭？”司严不可置信地问，“这是哪里，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会在此？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为何而来，您还不清楚么？”

左明夷抱胸挑眉，故作嗔怒般地戏谑道：司大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爽了我的约，害我在莲池边冻成了雪人儿，本来准备找你算账的，没想到你竟被人下药扔山里来了。但还好那人用的只是寻常迷药，否则您这文曲星下凡的脑子，可就要变得不灵光了。”

“我……”

“别老皱眉。”左明夷趁司严不备揉了揉他的脑门，见那小小的隆起消去了，才露出满意的神情。

“你刚才一直在哭，”他收回手，漫不经心地说，“是被吓到了吗？你做噩梦了？”

司严一摸自己的脸颊，果然是湿的，顿时感到十分窘迫。

“我……梦见我娘了。”他吞吞吐吐地说。

“喔。”左明夷点头道，“孩子想妈，人之常情。那然后呢？”

司严陷入了沉默，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向左明夷解释这件事情。

他总不能坦白说自己是梦见母亲要他去死才会哭，更何况梦里的其他东西也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条黑色的河流，那完全不似人间的景象，那道为他引路的青火……只要一想到这些他都脑子就像炸开了似的疼，再结合母亲对他说的话，更是胸闷得几乎窒息。

司严纠结的同时，左明夷的心中也有如翻江倒海。

因为他也看到了那个梦。

他的魂光进了司严的识海，便能感知他的一切心绪与动向，虽然他并没有故意窥探他的过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撞破了司严与母亲的“会面”——自然，也听见了那一句句饱含怨毒的诅咒。

左明夷虽然对老司家的前尘往事有所耳闻，但有关其中的细节并不是十分了解。

那已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彼时先帝久病将殁，由于疑心病太重，不仅处斩了包括司严父亲在内的诸多重臣，甚至还将所有藩王召集进京进行软禁。

朝野上下一时人心惶惶，有说某位藩王即将联合起兵造反篡位，又有说皇帝又突发奇想非要将太子罢免另立他人……整个国家都乱成了一锅粥，在那样的情况下，就更没人顾得上被流放的司家母子了。

而左明夷那时也才下界不久，他顺应预言找到还是太子的盛帝，光是保护他不受暗杀就已经拼尽全力，而等到局势终于稳定下来，前朝的那些是是非非早已被掩盖在了尘埃之中。

若不是司严后来脱颖而出，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号角色。

左明夷本以为自己并不关心这些事情，可当他亲耳听见司夫人说的那一句句“去死”的时候，他还是产生了某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因为那其实都是真的。

明辅星君自有洞明之能，左明夷完全可以肯定，向司严托梦的就是他母亲本人。

那个可怜的女人宁肯不入轮回，也要频繁向司严托梦，如此竭尽全力，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逼儿子去死。

虎毒尚且不食子，面对亲生骨肉，她又何以至此？

虽然多管闲事并非左明夷的作风，但他还是决定回头托人去冥府查一查这其中的缘由。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解决一些更迫在眉睫的事情。

“手拿来。”

左明夷示意司严伸手，往他的掌心里放了一样东西。

司严低头一看，那是几株已经枯萎的野花。

瓣叶零落，根茎凋敝，是山中最不起眼的那种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