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能退而求其次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越是虚无缥缈难以估算的爱,越令人狂热。
“毕竟她不想欠什么,怕还不起,也不知道怎么还。”
“所以干脆拒绝,远离,不要了。”
在平嘉音眼里,尤禾和乌落区别于自己和齐亦玉,不是日久生情,而是一见钟情。
因为身份差别很大,显得轰烈、轰动,也很容易轰然崩塌。
乌落家底丰厚,对艺人来说,脸在江山在,总有机会。
那尤禾呢,虽然尤禾总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平嘉音很清楚,尤禾发的那些动态,并不是出于炫耀,不过是她那个瞬间真心的幸福。
不要伤害她,平嘉音很想这么说,却清楚这种话太冒犯,只能咽回去,祈祷朋友缺失的亲情能用爱情弥补,从此一生顺遂。
“看来我知道的比你多一点点。”
乌落语调轻快,幼稚的得意难以遮掩,从笑眼飞出,平嘉音很是无语,“所以呢?她有没有告诉你之前工作发生了什么才辞职?”
乌落的笑容僵住了。
平嘉音又问:“你不知道她发朋友圈说老婆赛过校花的校花,是伏伽吗?”
鉴于乌落很容易得意,平嘉音哦了一声,“不过小禾对你评价还是很高的。”
即便是赞美,听起来也有几分凉薄。
等尤禾换了新衣服走出来,发现坐在沙发上的乌落低着头,似乎盯着地板发呆。
尤禾很少穿高跟鞋,家里的鞋柜也有超能力者的独家珍藏,譬如某经典款,设计很漂亮,但一看不是上班应该穿的。
尤禾打扫的时候拿出来看过,发现那双鞋很像小时候看过的广告明星穿过的款式。
金乌落,从童星到国际巨星,是模特是演员也得奖无数。
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下落不明。
似乎从互联网时代开始,她就销声匿迹,搜索不出什么新鲜消息,全是网友补了作品,好奇这个艺人如今在做什么。
现在的电视和以前不同,自己选看什么,不像尤禾小时候的电视,靠天线接通,没有多少频道。
她和平嘉音提过,本市长大的朋友很惊讶,说我以为那是上个世纪的生活呢。
人难免以己度人,因为没见过,没经历过而想当然,脱口而出的平嘉音马上道歉,尤禾也没有生气。
那天天气很热,尤禾本来不想吃雪糕,学费都是贷款的女孩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冰杯也很奢侈。
平嘉音请她,听尤禾讲了一支雪糕的小时候。
不爱说话的安静同学头发扎在脑后,刘海太长,低头吃雪糕的时候,很难看清她的表情。
那时候大学刚毕业的伏伽在海外拿下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连学校的超市都在放她的电影,平嘉音深以为荣,随口问了尤禾一句,那你有喜欢的明星吗?
尤禾想到的是那支重复无数次的广告。
金乌落是她对未来的最高幻想。
尤禾想过,万一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像这个姐姐一样,漂亮、成熟,在蓝白房子的岛屿拍广告,自信又闪耀呢。
「金……乌落。」
平嘉音完全不知道是谁,问长什么样?
但尤禾已经吃完雪糕了,她吃东西很快,好像总要赶什么时间。
尤禾给别人不善言辞的印象和步履匆匆是相反的。
女孩要赶着兼职,要去填助学贷款和生活费,只有下班回到学校才顾得上欣赏学校的夜樱。
偶尔经过长椅,会不小心听到学生恋爱的情话。
尤禾走了,很快平嘉音也被同学叫走。
有喜欢的明星这个问题没有再提,哪怕她们成为好朋友,也像压在作业最下面的一张潦草稿纸,不太重要。
那是尤禾都忘了的经年憧憬,平嘉音在这天终于想起这段陈年旧话,给齐亦玉拍照的时候忽然发出惊呼,吓了女朋友一跳。
齐亦玉:“怎么了,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