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落嗯了一声,“我唯一的家属,老婆。”
尤禾:“是前妻。”
乌落脱口而出,“前妻也是妻。”
静默了不知道多少秒,两个人都笑了。
说是让尤禾洗澡,乌落人都醒了,也能自理,她就是纯话多,一直和尤禾说话,说得口干舌燥,又问尤禾要喝的。
尤禾忽然觉得自己家里来了一只曾经短暂住过的话痨小动物。
可惜乌落毛绒绒的金发不见了,躺在一起的时候,尤禾摸了摸她的发尾。
风雪停了,单人床挤着两个人,尤禾窝在乌落的怀中,还在遗憾:“糯米味不见了。”
乌落失笑,“你就记着这个?那是香水,又不是天生的。”
“如果是天生的呢?”尤禾想过这个可能,“那我也得有一个味道。”
乌落闻了闻尤禾:“那就淡淡百合香吧。”
说完她笑得浑身颤抖,尤禾在被子里踢了她一脚才消停。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尤禾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乌落的亲吻落在自己的额头、眉心、脸颊……
比起故意不吻上嘴唇,不如说太小心翼翼了,像面对失而复得的宝物,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珍藏。
失而复得的不应该是我吗?
尤禾很困,圣诞的歌声飘到梦里,她推开近在咫尺的脸,翻身压在乌落身上。
脸颊在对方软软的胸口贴了一会儿,又去蹭对方温热的脖颈,找乌落的唇找了许久,还是抵不过困意,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乌落被她蹭得很热,怀疑老房子的空调辅热功能失灵,像是要着火。
夜灯不明亮,乌落还是看得清趴在自己身上睡着的女人。
尤禾睡颜恬静,好像永远这么波澜不惊。
但今天乌落来到餐厅,在服务生的指引下看到尤禾时,只看到尤禾在热闹中也像孤岛。
热闹的平安夜,她喜欢的人形单影只,哪怕窗外的雪花落不到她身上,也让乌落愧疚无比。
明明结婚的时候,她说不会丢下她的。
月媞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感情就是这样,没有什么道理可言。乌落完全有理由就尤禾那句你丢下我的指控,陈述无数极具说服力的理由,可对上尤禾那双将哭未哭的双眼,只能重复对不起和是我的错。
尤禾不是外界传闻里劣迹斑斑的研究员,乌落最开始认识她时,她还是还没毕业的学生,在研究院的项目组实习。
兼顾工作和学业总要花更多的时间,还没进入天穹马戏团工作的乌落和姐姐怄气,找了便利店兼职。
她记性好,很快记住了来住三次以上的客人喜欢什么。
尤禾头发很长,刘海很厚,总是买饭团,无视乌落的推销,连一句嗯和不用都没有,也不需要乌落热饭团,每次都吃冷的。
她越是冷淡,乌落就越好奇她高兴是什么样,悲伤是什么样。
连共事的店员都发现乌落给尤禾推荐的东西越来越多。
“要试试荔浦芋头烤肠吗,两根七五折,如……”
老实说,乌落彻底没办法了,以为尤禾还是不搭理她时,面容清秀的女孩忽然抬眼,“你吃吗?”
乌落第一次看清尤禾的眼睛,发现她下眼睑还有一颗很细小的痣,有点像烤肠上的黑椒粒。
不过这样的痣太稀有,显得格外特别。
“啊?”乌落愣了两秒,“我吃过。”
“真的好吃吗?”
乌落的回答滴水不漏,“每个人口味不一样呢,如……”
女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