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挑眉:“我可是乌鸦。”
“乌鸦怎么了?这不是神鸟吗?”
“因为世人都说乌鸦嘴,是凶兆之鸟。”
“但你还是用乌鸦当做你的代号。”
每个人的代号都是独一无二的,沈却使用“乌鸦”,说明她把乌鸦当做神鸟,毕竟不可能会有人用寓意不好的东西当做自己的代号。
“有时候我很怀疑你们就是真的姑侄。”
沈却想起了从前的往事:“我高中时候,因为说的东西全都应验了,所以总是被说是乌鸦嘴。”
当初那会儿科技不发达,接触信息全靠书籍。而比起科普类的书籍,还是连环画和小人书更得孩子喜欢。
那时候大家对“乌鸦”的看法都是负面的,它是不祥之鸟,每次到来都会和死亡挂钩。
所以大家都说沈却是“乌鸦嘴”,一直到她大二。
在一次实习时,她碰到了恰好在场的程曦——被所有学生崇拜的超级天才。
对那时还没有展露实力的沈却来说,程曦就是传说中的师姐,她需要仰望的对象。
而在同伴们日常调侃她时,她却听见程曦说:“乌鸦是祥瑞神鸟,你拥有一个了不起的天赋。”
被超级天才这么夸赞,没有人知道当时的沈却有多么激动和兴奋。她很想再和程曦说说话,但程曦已经被其他人包围了,她怎么挤也挤不进去。
那时她就在想,既然程师姐这么看好她,她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让程师姐的期待落空。
她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她从地方分局走到总局,又成为了仅有的三名特级异能者之一,是崇拜的师姐的左膀右臂。
沈却私以为程曦跟她的关系要更好一点,毕竟她们的性别相同,能够讨论一些季夕插不进来的话题。
“不过程局应该忘记当初跟我说过这句话了吧,毕竟那会儿我真的很不起眼。”沈却笑了笑。
所以沈却从来没有问过程曦是否还记得她,虽然她很想告诉程曦是对方鼓舞了自己——因为她担心程曦说不记得,更担心程曦说记得,不管是哪种回答,程曦都会感到愧疚。
夏稚啧啧摇头:“你怎么就假定程局不记得呢?你担心她贵人多忘事?”
“我不问那就可以当做她记得。”沈却说,“就当做是自我安慰,大家心照不宣。”
“唉,大家勇敢一点不好吗?”
夏稚站了起来,她把手放在沈却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记不记得重要吗?反正你们已经共事了那么多年,这样的感情谁都比不过。万一程局真的不记得,你跟她说了,她会感到惊喜呢?惊喜自己的一句话能够改变别人,比起愧疚,我觉得她更会感到高兴。”
夏稚说过的话太多、做过的事情也太多,有些她都忘记了。但她的同学们还记得,每次听到同学们说起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她都会暗自高兴。
因为被别人放在心上了。
沈却摇头:“但我也会失落,仰慕的前辈不记得自己。”
夏稚用过来人的语气说:“那你跟她撒撒娇,让她补偿你,一来二去那种事情就不重要了。”
沈却失笑:“你才几岁,怎么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阅历和心态这种东西跟年龄没有关系,有的人年纪再大,想不通的事情也会一直想不通。”夏稚随即又纠正,“严格来说,我跟你年纪差不多哦,只是不记得了而已。”
“那我是不是得叫你妹妹?”
“也不是不可以。”
“少来。”
两人的交谈没有避着任如风,看着夏稚和沈却其乐融融,任如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还有任飞和晏凭鱼。
在被送离组织后,任如风像个普通小孩一样长大。偶尔看到那些家庭美满的同学,她也会产生羡慕。
她很羡慕他们能和自己的家人撒娇闹脾气,但她不能,她在见到自己的“家人”时甚至会感到无形的压力。
其实她那会儿讨厌夏稚也是因为觉得夏稚过得太好了,夏稚有家人有朋友又那么随心所欲,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集中在夏稚的身上,她也不例外。
实在是太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