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慢凡眼前一黑。
突然有一股怪力从镜子里拽出来,一下将他扯了进去。瞬间,好像碎玻璃扎遍全身的皮,江慢凡感到剧痛,脑子嗡了一声,再没有任何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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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离,误能见——”
“不知一去经年,再见已不相认——”
一摞子碗筷突然噼里啪啦地从铺子里扔了出来。
江慢凡回过神。
他摇晃几下身子,咳嗽了几声,望向四周。
是一座古城,是两千年前,是苍国,江慢凡依稀记得这里。
人来人往的一条路上,一摞碗筷就那么碎在了地上。
这是个卖早食的铺子。路边行人吓了一跳,纷纷驻足,抻长脖子往铺子里瞧。
店小二吓得连忙跑了出来,一边收拾地上的碗筷,一边给铺子里的人赔着笑脸:
“军爷,这是怎么了?可是饭食不合胃口?”
“有什么事儿,您跟小的说就是,干嘛摔碗呢,这碗多无辜。”
江慢凡走过去,站在店小二身后,往里一看。
看见自己正满脸发黑地坐在里面。
更准确的说,是沈怜山正坐在里面。他身上金甲白衣,红披风披在后背。那是大苍王朝里武臣高官的象征,是人都知道这红披风至少是边关军一等指挥使,去了宫里都可以挺直后背,店小二当然苦哈哈地不敢大声说话。
沈怜山还没吭声,外头又传来歌声:
“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沈怜山脖子上爆出一条青筋。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
沈怜山气得拍桌而起。
店小二扑腾就跪下了,浑身发抖。
沈怜山看了店小二一眼,脸上的火气又有所收敛。他叹了口气,对着店小二挥挥手:“行了行了,跟你没关系,走吧。”
店小二谢恩一般哐哐磕了两个头,收拾好地上的碎末,连滚带爬地走了。
沈怜山坐了回去,气得直磨牙。
“你犯什么病?”
不解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沈怜山抬头,大梁的边关军将领谢未弦坐在他对面的桌子上,正和他的副官一块吃东西。
看见沈怜山大早上跟吃错药了一样发疯,谢将军很莫名其妙,“真奇了,你居然也会发脾气。”
“我他娘又不是条狗,怎么不能发脾气?”沈怜山说,“再说是条狗也有脾气吧!”
“我去,”谢未弦气笑了,“你还冲我来了?”
沈怜山哼哼唧唧了两声,不说话了。
外面又传来咿咿呀呀的唱声:“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沈怜山气得又拍桌子:“别唱了!”
这早食铺子在街上,歌楼在街角。本就离得远,坐在歌楼上头唱着的歌女当然听不见沈大将军这一嗓子,依然坚持地、婉转地在他伤口上撒盐:“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呀——”
沈怜山气得站起来就撸袖子,气势汹汹地出去走了一圈。谢未弦又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要去看看情况时,沈大将军又气势汹汹地拎着根油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