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拉开了。
清莲眨眨眼,发现自己正用食指指着伊莲娜的鼻子,姿势像在骂小孩。
“……我刚刚说了什么?”
“你外婆说,”伊莲娜直起身,嘴角有一点压不下去的笑,“要我先去你家吃饭。”
清莲把手缩回来,整张脸烫到可以煎蛋。
“我外婆,”她的声音在发抖,“去年就过世了。”
伊莲娜看着她,笑意慢慢收起来。
“我知道。”她说,“我闻得到。你的血里,有一点铁锈味。”
刚失恋的人,血里会有一点铁锈味。
清莲想起一个小时前伊莲娜说过的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颗终于响过一次的铃铛,突然很想哭,又觉得在一个刚舔过自己手指的人面前哭,实在太丢脸。
伊莲娜弯腰,捡起地上的伞,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夹在两根手指之间递过来。
【夜间部食品科学研究所?人工血浆实验室B1-07】
“我在找试吃员。”她说。
“你想让我喝人工血浆?”
“我想让你尝尝看,我做的东西像不像真的。”伊莲娜撑开伞,“你是全台中唯一一个,尝过真的、又被我尝过的人。”
她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武清莲。”
“干嘛?”
“下次说第二次的时候,”她说,“先跟你外婆报备。”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清莲回到女生宿舍。
室友已经睡了,走廊灯只剩最远的那一盏还亮着。
她拿了换洗衣物,走进楼层最里面那一间淋浴间,把门反锁。
热水一开,狭小的空间立刻被蒸汽填满。她站在莲蓬头下,让水从肩膀冲下来,冲掉巷子里沾上的一点灰尘。可是冲不掉那些画面。
左手食指上那个小小的红点还在。
针孔已经愈合,只剩一点淡淡的红,在热水里显得更清楚。
她盯着它,脑中反复回放后巷的每一秒:伊莲娜冰冷的唇先贴上来,舌尖由冷转烫,把那颗血珠一点一点卷进去;那股克制到绷紧的含吮;额头相抵时两边的呼吸;拇指按在手肘内侧脉搏上的凉意;还有那句“因为你只说了一次”。
她把那根手指含进自己嘴里。
舌头碰到指腹的瞬间,她尝到肥皂的味道,底下还有一点点铁锈味,淡得几乎要散掉。
那味道跟伊莲娜舌尖留下的记忆叠在一起,她闭着眼,嘴里含着自己的手指,腿软了一下。
“神经病。”她对自己说。
可是手没有停。
她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掌心贴上自己的胸口,顺着往下,滑过肚子,最后停在两腿之间。
热水打在背上,她靠着磁砖墙,让手指慢慢分开自己的阴唇,中指探进去一点。
湿的。比她以为的还要湿。
她咬住下唇,手指慢慢动起来。
手指进出的时候,脑中全是那张深红的眼睛、那张含过自己手指的嘴、那句差一点说出口的第二次。
她想像如果刚才真的说了第二次,伊莲娜会不会再低下头,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含住别的地方。
想像那只冰冷的手如果从手腕往上移,按在别的脉搏上,会不会也一样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