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不久刚经历了一次严重的发病,宋筱一如往常被沈凌的保镖拦在家里不准陪同,直到小孩出院才让去接。
回家的车上,沈乐安迫不及待地握住宋筱的手跟她分享病房里的电视上总出现的大海,宋筱疲惫地笑了笑,眼底的青黑印在雪白的皮肤上明明很突兀。
沈乐安却没能察觉。
“妈妈,你快看一眼,马上要倒掉了!”
沈乐安急切地去扯宋筱的白裙,看到她空洞的眼睛望过来,缓慢地眨了眨。
“宝宝真棒。”
女人瘦得脸颊凹陷,穿着一身纱质白裙,露出来的地方只剩皮包骨,手臂肩背只要稍作动作,肩胛骨就像快要顶破皮肤。
她被重度抑郁折磨了将近三年。
反反复复。
痛苦早已超出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妈妈有点饿了,想吃鸡蛋仔,来的时候看那边好像有。”宋筱指了个方向,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容“跟着保镖叔叔去帮妈妈买一份好不好。”
沈乐安丢掉小铲子,站起来跺跺脚,身上的沙子往下落,他上前双手环抱住宋筱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好的妈妈,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哦。”
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是沉得化不开的窒息感,任凭宋筱怎么呼吸都难以摄取到氧气,大脑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所有的快乐与期待全部被这雾气裹挟。
甚至连伤心的力气都丧失了。
世界在她眼里只剩黑白,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剩下沈乐安光着脚丫往上面走的小小背影。
麻木的心脏忽然刺痛难忍,宋筱急促喘息两声,眼中急速蓄满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滑落。
细瘦的指尖忽然止不住颤抖,再蔓延至全身,宋筱神色有一瞬的慌乱闪过,她撑着身体站起来追过去,从背后抱住沈乐安。
“妈妈?”
宋筱应了声,在他耳边轻声道“宝贝,答应妈妈,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坚强勇敢地活下去。”
“小安,好好长大。”
温凉的风对她来说却是刺骨的冷,落日的余晖独独忽略了那双眸。
沈乐安艰难地扭过身,一双小手慌乱地在宋筱脸上抹“妈妈别哭,别哭。”
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砸在沈乐安的手上,是他捧不住的重量。
“答应妈妈,好不好。”
“嗯,我会坚强的,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沈凌派了两位保镖跟在身边,其中一个牵着沈乐安去买鸡蛋仔,另一个留在宋筱身边。
宋筱进了洗手间,从后面的窗户翻了出去,找到没有人的角落,抬头看了看天。
海水的咸涩味涌进鼻腔,没有一丝犹豫,她毅然决然地往海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