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在水面上的裙摆像倒映在海面的云朵。
人在一望无际的海水中渺小似尘埃。
寒意没过胸口,宋筱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远方的高处,沈乐安站在摊位前,双手小心翼翼捧着刚出锅还冒热气的鸡蛋仔,正呆呆地朝她看过来。
“啪—”
从头到脚如抽筋扒皮一般,食物散落一地,沈乐安尖叫着,引得周围一圈游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保镖飞奔而下。
宋筱笑了,笑得释然,眼眸与海水同色,仿佛归宿早有注定。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直到巨浪袭来,再无踪影。
“妈妈。。。妈妈。。。。”
沈乐安无助地哑声唤着,忽然浓郁的消毒水味令他浑身惊颤,艰难地睁开双眼。
入目的不是沙滩和大海,而是医院里纯白色的天花板,沈乐安垂眼望去,却被巨大的氧气面罩挡去了视线。
呼吸间水雾聚散,监护仪器运作的声音逐渐涌入耳畔。
额角和左脸的伤处清凉,应该是敷上了药,沈乐安动了动手指,依旧没有力气。
心脏疼得他不敢动,连翻身都做不到。
无奈之下只能在大腿上蹭掉手上的血氧夹,几秒钟后,监护仪的异常鸣叫引来了医生和护士。
“醒了吗?”刘医生撑开沈乐安的眼皮,拿小手电两边照了照“听得见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沈乐安挤出一个字,才感觉到喉咙里恐怖的痛意“又。。。。插管了。。。吗。。。。”
刘医生接过护士手里的毛巾,给沈乐安擦了擦冷汗,道“嗯,昏迷了五天,前三天都插着管。”
“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沈乐安蹭动了两下肩背,护士便会意,上来两个扶着帮他侧躺,在背后垫上枕头,掖好被角。
眩晕感强烈,沈乐安闭了会眼。
“最少还要住十天,送来的时候手机就不在,如果你需要可以借我的给你妈妈打个电话,让她叫人拿来。”刘医生抬手调整点滴的速度。
病房内静了一会,在等到沈乐安的回应之前,刘医生先等来了他的眼泪。
“不用了。。。”
心电监护上的线条突兀地跳了两下,掩在氧气罩下的鼻尖发红,只听他强忍哽咽,将埋着留置针的手伸出被子拉住刘医生白大褂的衣摆,断断续续道
“可不可以。。。帮我。。。打安定。。。我想。。睡觉。。。。不想。。。醒。。着。。”
现在的药物中本就有助眠成分,刘医生怕他心脏受不住,只在他的点滴中加了微小剂量的最温和的一种安定。
沈乐安很快昏睡过去,只是梦里依旧紧皱着眉头,一会叫“妈妈”一会叫“裴哥”,紫绀的指尖持续轻颤,就像他紊乱的心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