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安垂下眼,又觉得自己很幸运,至少曾拥有过这样真心的关爱。
胡乱抹了几下眼睛,他笑道“再帮我谢谢白医生吧。。。”
裴泽煜沉默着看了他许久才应声。
“感觉好些了就起来收拾东西,陆锡在楼下等着,让他送你。”
说罢裴泽煜拿着协议起身离开,迈出客房前被沈乐安叫住“裴哥。。等我病好了。。还能回来当保姆吗。。。”
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裴泽煜沉声道“不用了。”
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小箱子一个背包,走的时候也还是这些,只是背包更鼓了,塞满了还没吃完的止疼药。
全部收拾完才过了半小时,裴泽煜坐在餐桌前处理工作,旁边就是玄关。
沈乐安穿着直到脚踝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戴了条红色围巾,和裴泽煜第一次带他去斯拉克塔帮他搭配的一样。
只是人瘦了太多,不似从前般灵动,微微凹陷下去的双颊隐在围巾下,只露出一双仿佛找不到焦点的圆眼。
沈乐安走近,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道“裴哥,这个还给你。。”
是装着对戒的丝绒盒子。
敲键盘的手指忽地悬在半空,裴泽煜呼吸不易察觉地混乱几拍,抬眼看向沈乐安时脸上阴沉还未褪尽“还留着做什么?”
“挺贵重的。。”沈乐安换上鞋,把自己穿过的拖鞋装进垃圾袋里,又道“卖掉。。。扔掉,都可以。。。”
满屏密密麻麻的字像是漂浮起来搅在一起,裴泽煜竟开始看不下去。
“裴哥。。。”打开门,沈乐安又没出息地感到恐慌,迟迟不敢迈步,他红着眼望向裴泽煜的侧脸,声音轻得快要散在空中“我在的这段时间。。。”
“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裴泽煜起身来到他面前,神色未变,暗着眸色平静反问“你觉得呢。”
太近了,沈乐安下意识往后缩了几步,好像每一次敢直视对方的时候总是在分别。
他细细地看着,用模糊不清的眼睛将裴泽煜的五官轮廓描摹数遍,深深印刻心底。
“那应该。。很糟糕吧。。”
裴泽煜不语,只是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
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或许从一开始他的选择就错了,他不该自不量力地认为自己能做出补偿。
他早该意识到,不再出现才是最好的结果。
倒退着迈出去,站定在门口,屋内倾泻出的灯光将沈乐安孤独地圈在中间,走廊中过堂寒风拂动白金额发,周身像镀了层模糊且朦胧的雾。
鼻尖冻得发红,沈乐安眯起眼笑“裴哥。。。那我就先走了。。。”
冻僵的手搭上门边,不舍得眨动的眼眸中映出裴泽煜默然转身的背影。
随着缝隙越收越窄,沈乐安的身体一寸寸被黑暗隐没。
“咔哒”一声轻响,门落了锁。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成了全身仅剩的温热。
沈乐安顿在原地,几分钟后缓缓将额头抵上冰凉的门板,抬手环抱住自己,呓语般道“再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