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书签字画押之后还要去官府备案,以忠毅侯府的背景,侯夫人只需差人跑个腿,当日便能办好。
故而只半日,柳诗意便不再是这忠毅侯府的世子夫人。
侯夫人善解人意了一回,给了柳诗意三日时间清点嫁妆,许她三日后一切收拾妥帖后再离府。
可柳诗意看着这个自己待了三年的临风居,却是片刻都不想多留。
当年她嫁入侯府乃阖族大事,柳府为了面上好看给她备下的嫁妆还算丰厚,有铺子有宅子还有田庄。
宅子地段不算多好,却也是一座二进的宅院,宅院有专门的奴仆看守,她随时可以搬进去。
于是,柳诗意花半个时辰清点整理完嫁妆,同老夫人拜别后便离了侯府。
她来时带了空桑和桐梓两个陪嫁丫鬟兼两家陪房,只是后来世子出事,陪房被她遣回柳府,她就只留了空桑和桐梓。
桐梓背主,而今竟只剩一个空桑跟在她身边。
柳诗意回望身后那偌大的府邸,有片刻失神。
“娘子……”空桑低唤一声,心疼至极。
老爷让嬷嬷带的那一番话,实在诛心啊。
为了所谓的家风和颜面,老爷这是要舍了娘子么?
日后娘子该何去何从?
柳诗意勉力一笑,“是和离而非休弃,这已经很好了,我不怨任何人。空桑,你先带我的嫁妆去天青巷里的宅子,我想归家一趟。”
空桑欲言又止。
家,那还是家吗?娘子这一趟进得去府里吗?
空桑的担忧应验了。
柳府乃书香世家,大门虽不如忠毅侯府气派,却也厚重古朴,便是侧面守门的小厮也站得端端正正。
柳诗意望着门后,心怀期盼。
传话的小厮很快折返,一脸为难地道:“大娘子,老爷夫人不见您,您看这……”
其实老爷说的话很难听,什么“她还有脸回来”、“我只当从未生过这个女儿”,但小厮就是一看门的下人,即便大娘子跟夫家和离了,也不是他一个下人能置喙的。
他哪敢真将这些话说给大娘子听,只盼大娘子听劝,莫要留在此处白费功夫。
柳诗意于门口站立许久,久到双腿都有了麻意,双眼开始泛酸。
她知道爹娘嫌她和离丢脸,尤其侯夫人还告知了她重伤世子之事,可她没想到爹娘竟狠心至此,竟连见她一面也不愿。
柳诗意强忍着泪意离开,一人于巷中独行,晃晃荡荡,宛若游魂。
直到接连两滴雨水打在脸上,顷刻间雨越下越大,她的眼泪才一股股地往外涌。
侯府不是她的家,柳府亦不是她的家。
她好像没有家了。
拐角一隐蔽之处,陆清浔执伞看着雨中失魂落魄的女子,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
他忍不住来见她,看到的却是一个心碎的无家可归的她。
湿哒哒的,真可怜啊。
001:【宿主就这样干看着?宿主你没有心。女主太可怜了呜呜呜。】
陆清浔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抹身影,回系统的话却很理智,【她不可怜,我如何趁虚而入?】
【给我备一枚清热解毒丸,我怕我家奴奴感冒发烧。】
001:……%¥##*&
001口上骂得脏,但转头就丢给陆清浔一个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