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沈父沈母也不喜她。
他们只是畏惧于她的权势地位,表面恭敬罢了。
故而在那之后,她再未跟驸马提过接沈父沈母来公主府常住这事。
“这些东西算不得什么,伯父伯母放心收下便是,不会妨碍到窦章。”
昭华说完这话,自发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窦章说家中院子有一棵杏子树,结出的杏子比别家都要大,吃起来却极酸,为何我没有瞧见?”
窦父窦母原本心中存疑,此时见她连家中杏树都知晓,顿时就信了七八分。
窦母身上拘谨稍减,解释道:“那杏树在后院,树上结的杏子的确是瞧着大吃着酸,上个月章儿他爹听了阴阳先生的话,说什么‘家中有杏,人丁不兴’,还想雇人将那杏树挖走,结果章儿得知此事后说什么也不愿,道是杏通幸,那杏树明明是棵好运树,他能考中探花郎,皆是因那杏子吃得多。”
昭华闻言,眉眼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她这一笑,身上那股威严气势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这的确是窦章能说出的话。”她道。
窦母见她谈起窦章时语气熟稔,心里纳罕的同时,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眼前这娘子虽然梳着妇人发髻,人却年轻,生得又明艳不可方物,莫非……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
窦母知道章儿心气高,一般的看不上,故而终生大事一直耽搁了下来。
四年前章儿高中的时候,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踏烂了,其中还有一桩顶好的姻缘,乃是柳河县县令之女,结果章儿竟给拒了!
再之后便传出章儿眼光太高的消息,往家里来的媒婆也是越来越少。
窦母心里愁啊,后来她才知章儿想娶的竟是那燕京城的贵女。
可自家的门第委实不够看,在柳河县倒还可以,出了柳河县谁还识得?
虽说章儿自己争气中了探花,可燕京城权贵云集,他一个七品小官又哪里能跟燕京城的那些高门望族相提并论。
要她说,就娶个知根知底的姑娘多好,可儿子主意大,她这个当娘的也不能枉顾他的意愿擅自为他定亲。
再瞧眼前这位……
无论怎么看都像出自章儿高攀不起的门第。
莫不是这高门贵女丧了夫,因着这一茬,章儿才入了这高门的眼?
窦母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若是两三年前,要她儿子娶一个寡妇,她肯定还会有所纠结,毕竟在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她儿子千好万好,可而今她还纠结什么?
章儿昔日同窗的娃儿都能打酱油了!
如今她儿好不容易相中一个,喜欢到连家里有一棵酸杏这种琐碎事都同人说了,她若搅合得事情成不了,下一个岂不是还要等个三四年?
她儿子等得,她可等不得!
何况眼前这妇人除了嫁过人,那可真是哪儿哪儿都挑不出毛病来。
谁说燕京城的贵女眼睛都长头顶上,这娘子多好啊,说话和和气气的,方才提起章儿还笑呢。
窦母自觉堪破真相,但还是想在确认一下,免得弄出了笑话,故而她顺着方才那话继续道:“嗐!你是不知章儿这混账东西还说了什么,他说他爹如此介意阴阳先生这句人丁不兴的话,莫不是还想给他添几个弟弟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