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窦父顿时胀红了脸,拿眼瞪她:你疯了,这话哪能放到台面上说!
窦母只当未见,对着昭华大倒苦水,“你听听这像话吗?真是个混账东西。”
昭华险些喷笑出声,她连忙端起茶杯,佯装饮茶,借此遮掩疯狂上扬的嘴角。
她知晓窦章做事随性,却也没想到他在家中还能随性到这种程度,这种揶揄话都能说得出来。
虽不知窦母对她的态度因何变得热络,但昭华觉得颇为新奇。
窦母不知她身份,这般态度随和地同她聊起窦章种种,让她放松而享受。
加之素日里窦章能言善道,她从窦章嘴里听来不少他的事,此时也能跟窦母聊个你来我往。
一句也插不上嘴的窦父:……
接待女客本就应是家中女主人出面,不过是因着来人身份尊贵了些,窦父才跟着来迎,此时正好伺机离去。
窦母看都没看他一眼,同昭华聊得热火朝天,眼见火候已到,她顺其自然将话题引到置办宅子这事上。
“……虽然章儿来信劝阻,我和章儿他爹本打消了变卖家产的念头,但心里还是想给儿子在燕京置办一处宅子。
你说章儿岁数也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这娶亲总得有个宅子罢,否则哪个好人家的娘子愿意跟他吃苦?
眼下宅子没有不说,偏生他还眼界高,这也瞧不上那也瞧不上的,我一开始还热衷于给章儿牵线,可他拒了不知多少次,后来我一气之下便不管了。
唉,也不知什么样的天仙儿能入了他眼,呵呵,我等着看他给我娶个甚么样的媳妇回来。”
窦母一边发牢骚,一边偷窥昭华的神色,见她听了这话愣住,继而沉默,心里陡然一喜。
果然没猜错,这娘子听了这话面色似有不豫,想来是吃味了。
实则不然。
昭华并非因此不豫,她只是经窦母这么一提醒才想起,如窦章这般才貌双全的儿郎,年岁只比驸马小一岁,竟还没有成家?!
这在昭华看来过于不可思议了。
窦母可能不知,如窦章这般年轻有为的翰林是十分抢手的。
名门望族的主家嫡女的确有些够不着,但庶女或是一些旁支的姑娘那绝对配得。
朝中不乏穷翰林娶了官宦之女,而后借助岳家之势步步高升的例子。
窦章至今未娶,兴许有窦母说的缘由,但应该不止如此。
因着心中好奇,她看起来便愈发沉默,以至叫窦母生了误会。
窦母看着昭华,笑容愈发灿烂,只听她意有所指地继续道:“我算是想开了,只要章儿自个儿喜欢,甭管什么门第出身,哪怕是寡妇,只要是好人家的女儿,我和他爹都不反对。他再耽搁下去,我和他爹何时才能抱上孙儿?唉,而今唯盼章儿早日觅得佳人。”
昭华听得诧异,她不傻,这话应是窦母故意说给她听的。
可……寡妇?
窦章难不成是瞧上了燕京城哪家新丧夫的寡妇?
这话又为何要说给她听?
即便窦母与她一见如故,应该也不到说这话的份上?
清芷和玉瑶立于昭华身后,玉瑶同样不解,清芷却神色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