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江淮宴意识始终清明,祝时年还是忍不住心起疑窦。
魔界与仙界相安无事多年,江淮宴如今的样子,真的像是会怨气难平,会为祸人间的吗。
仙界只知魔渊异变,魔气涌现,可是对于魔界究竟是何情况,其实他们也一无所知。
魔尊出世为祸人间,只是众仙的一种猜测,就算是真的,也并不止江淮宴这一种可能。
祝时年的心里涌现出一个可怕的可能来。
江淮宴回来的时候,那位小仙君已经睡着了。
他蜷缩在陌生的床上里,被子裹得乱七八糟,一只手露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大概还不习惯会和凡人一样盖不好被子就会受寒的身体,像一只把肚皮露在外面的、毫无防备的小狗。
江淮宴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解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在青年身边躺了下去。
刚躺好,怀里就滚进来一个温热的身体。
青年没有醒,但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脸埋进江淮宴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的皮肤。
这样的情态,甚至可以称得上依恋。
江淮宴觉得好笑,自己一直都在欺负他折辱他,他倒是像一只不记仇的笨狸奴,只隔了那么一会儿,又乖乖地贴了上来。
只不过现如今,一个被仙界抛弃献祭给魔界,修为尽废的仙君,除了自己,又还有谁能护佑他呢。
难怪听闻仙界藏污纳垢,多爱蓄养炉鼎。
即使对修为无益,有这样的温香软玉依偎在怀里,谁人不会为之心折呢。
一只没有修为的,跑不掉的,也没办法反抗他的小狗。
江淮宴已经不想再计较青年不告诉自己名字的事情了。
不愿给师门丢脸,也算不上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方才本也是自己刻意欺负他的,喊他猫儿狗儿,事后又出尔反尔的。
既然他日后都会待在魔界,那给他赐一个名字也无妨。只要他一直乖乖的,自己当然也会一直对他好,赐他和自己一样的长生。
怀里的少年嘴唇微微翕动,含混地吐出了两个音节。
江淮宴刚刚好转一点的心情一下子又阴沉了下去。
青年不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他可以勉强忍受,他不懂得讨好人,也可以慢慢教。
但是如果心里还装着什么别的人,那江淮宴堂堂魔尊,可没有插足别人感情的爱好。
周遭空气骤然变得阴寒起来,片刻之后,祝时年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魔尊面无表情的脸,那双冷淡的黑色眼睛里倒映出了自己迷蒙的神情。
后颈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住,好似随时都能扭断他的脖子。
命脉被人掌控的滋味并不好受,祝时年的心头忽然跳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了起来。
“殿下,怎么了,我刚刚。。。。。。说了什么?惹得您不悦了吗?”
“素雪。”江淮宴的口中缓缓吐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