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宋骁戴着口罩靠在车窗边,还在不断地咳嗽。
宋骁的身体素质一直比席豫好,像这样淋了场雨就发烧的情况很少见。
席豫转头看他,车的颠簸让宋骁身子轻轻地晃,额头磕碰到车窗,看上去很不舒服的样子。
席豫想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把宋骁拉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闻到熟悉的香甜苹果香味,宋骁显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惊慌。
席豫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太好受,“想抱就抱着吧。”
“谢谢,小鱼,谢谢。”宋骁沙哑着声音重复道谢,很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到了医院,宋骁的状况在短时间内变得更糟糕,下车的时候甚至站不稳。
席豫吃力地扛起他,身形晃了晃,差点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
陈绍元急急地从驾驶座上下来,扶住宋骁的另一边。
“怎么烧成这样了?”陈绍元没有经验,十分疑惑。
而有经验的席豫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含糊地回:“可能冷到了。”
将人放到急诊的床上,席豫摸到宋骁的手环,把档位调高了些。
宋骁不太舒服地转过脸,席豫摸了摸他的额头安抚他。
察觉到触碰,宋骁控制不住地伸手,握住了席豫的手腕,迫切地想要这双手再贴近一些。
席豫转了转手腕,很小幅度的抗拒,仍旧被尚在昏聩中的宋骁捕捉到。
他一下松开了手,两人对视几秒,席豫很轻地叹了口气,“易感期还在外面东奔西跑,你不要命了?”
宋骁的嘴唇呈现出不自然的苍白,他已经意识不到自己在哪里,更别说搞清楚自己的身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改变,只会简单地重复:“对不起。”
席豫在他的道歉声中,在床边坐下。
席豫背对着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无意识地摸到了无名指上戴着的戒指。
他捏着指环,把戒指摘下来几寸。
戴得太久了,指根都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痕迹。
席豫垂眼看着自己指根上的痕迹,小声问:“为什么要一直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你对我一直很好……”席豫把戒指套回去,“我们早就不欠彼此什么了。”
衣角很轻地被人从后面扯了一下,席豫转过脸,宋骁正无意识地捏着他的衣角,眼睛已经紧紧地闭上了。
席豫有点想笑,不知道自己和近似昏迷的人说这些干什么。
宋骁好像陷入了某种梦魇,嘴唇蠕动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很轻微,“……不是的,不一样……”
席豫看他太难受,帮他把额发往后梳,揉了揉太阳穴。
宋骁睁开眼,眼白上全是高热烧出来的红血丝,泛着湿润,“不一样……”
席豫笑了,以为他彻底糊涂了,“哪里不一样?”
宋骁沉缓地呼吸着,“那时候,我家里有钱,我想拿钱出来很轻松,可你不一样……你赚钱很辛苦很累。”
席豫唇角的幅度慢慢地落了下来,最后弧度变得有点牵强,“没有人赚钱是轻松的,你后面为了赚钱也吃了很多苦。”
宋骁摇头,难受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我一辈子都欠你,还不清。”
席豫的手随之也落了下来,落在枕边,摩挲着他头顶上的发,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