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宋骁想去睡沙发,席豫觉得这对一个病弱挺残忍的。
但他去睡沙发的话,宋骁绝对不会允许。
忙了一晚上,席豫也懒得折腾了,脱了外套后,就地往宋骁身边一躺,眼睛一闭就要睡去。
床很大,两人之间实际上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但宋骁躺在床沿边,却感到了无比的满足,连身上的病痛都似乎消失了。
过了段时间,在黑暗中席豫睁开眼,躺着小声问:“你睡了吗?”
隔壁传来细微的声音,宋骁离得更近了些,但很克制,两人之间还留有安全距离。
席豫想着他在医院里说的话,“宋骁,你是不是一直对我都怀有愧疚?”
宋骁没有回答,席豫安静了会,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和我结婚……是不是为了报恩?”
“不是,”宋骁这次回答得很快,“报恩的形式有很多,结婚不算报恩。”
席豫合拢手,手指碰到戒指,他意识到后又移开了些,“还是有一点的吧,可是……你现在不用对我负责了,已经够了。”
宋骁突然坐了起来,“不够!”
席豫被他骤然变大的声音吓到,转过脸,略微惊慌地看着他。
“不够,远远不够。”
“你那时候给了我全部,我也要给你我的全部。”
“你那么小的年纪,就要在剧组奔波,吃那么多苦……”宋骁喉头哽住,难以继续往下说。
席豫无言片刻,开口声音很轻很低,“我不觉得我那时候在吃苦。”
“和喜欢的哥哥在一起,我每天都很满足,很快乐。”
“我以为,结婚后应该也会这样……”
宋骁也失去了声音,朝着席豫俯下了身。
席豫被闷在怀抱里,眼角不受控制地变得湿润,眼泪缓慢地落下来,掉进发间。
宋骁的信息素不断地从溢散出来,带着轻微的苦涩,沉沉地萦绕在他的身侧。
“可是完全不一样,我不知道怎么了,”席豫用宋骁身上的衣服蹭掉自己的眼泪,“听说互相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幸福,所以我想,会不会我们分开会好一点。”
“如果你一开始,只是想用婚姻捆绑,将利益分给我的话,”因为哽咽,席豫不得不停顿了下,“现在已经够多了,我不再需要了。”
宋骁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小鱼,我对你太坏了吗?”
“对不起,让你产生这种想法。”
“我不那么糊涂的人,我很清楚婚姻需要的基础条件和意义,”宋骁闭上眼,胸腔内的疼痛如有实质,顺着神经在全身游走,“我和你结婚,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想对你好。”
可能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宋骁又开始咳嗽,他怕传染到席豫,想要起身。
席豫却抬手,握住了他滚烫的手臂。
宋骁被拉了回去,他下意识躲了下。
“不许躲,”席豫抱住他脖子,把他整个人都拉下来,“你自己易感期了不知道吗?”
宋骁不知道,他迟钝地还没想明白,唇上就传来柔软温热的感觉。
苹果的香味和眼泪的酸涩,同记忆里的夏日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