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昌坐主桌主位,背对门,正对面隔着半个厅就是家属和普通员工那桌——陈思晨带着佟丽,正好落进他的视线。
佟丽跟着陈思晨挨个敬酒,腰摆得不紧不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上,嗒、嗒、嗒。
连衣裙的布料软,随着步子往身上贴,胸和胯的轮廓一道一道现出来。
刘永昌每看她一眼,就往嘴里送一口白酒。
凉菜上齐,热菜转了三轮。
厅里声音越来越高:划拳的,说笑的,两个半大孩子满场跑,不知谁家媳妇追着喂饭。
海参汤的腥鲜混着白酒气,空调开得足,人人都出了层薄汗。
菜单上照例有一道蒜蓉生蚝——刘总爱吃,公司聚餐哪回都没落下,一盆端上来,蒸汽腾腾。
老周坐在最边上,不喝酒,面前的菜没动几筷子,烟一支接一支。
刘永昌提第一杯:“辛苦一年,放开喝。今晚谁不喝倒,明天温泉就不带谁。”
哄笑。转盘转到佟丽面前,她给陈思晨夹了块清蒸鱼,剔了刺才放进他盘里。陈思晨耳根发红,低声说了句什么,佟丽笑着拍他手背。
赵桂芳端着酒杯路过:“小陈,你媳妇这么贤惠,年终奖可得多往家里交!”
满桌笑。佟丽抿着嘴,眼睛弯起来。
赵桂芳又把那盆生蚝往佟丽面前一推:“尝尝,咱食堂大师傅的手艺,你们刘总的心头好。”
佟丽推辞不过,捏起一只。
她低头,嘴唇贴住壳沿,轻轻一吸,蚝肉混着蒜油滑进嘴里,喉咙滚了一下。
几滴油星沾在她下唇上,亮晶晶的,她拿餐巾按了按,抿了抿嘴,笑着说好吃。
刘永昌远远看着,喉咙里那口酒差点呛出来。
转盘又转过来一道辣子鸡,佟丽伸长胳膊去夹,领口往下一坠,两团肉挤出一条深沟,一闪,又合上了。刘永昌正往嘴里送菜,筷子停在半空。
陈思晨带着佟丽过来敬酒。他端着分酒器,倒得满满当当:“刘总,我敬您,感谢您一年的栽培。”
刘永昌坐着没动,看他仰头干了。佟丽举着半杯红酒:“刘总,我敬您。”
“红酒不行。”刘永昌把一瓶五粮液往她面前一推,“跟领导喝,得喝白的。”
佟丽愣了愣,陈思晨忙说:“她真不行,刘总,我替她——”
“你替什么替。”刘永昌眼皮都没抬,“敬领导还要人替,传出去我刘永昌的脸往哪儿搁。”
僵了两秒。
佟丽轻轻按了按丈夫的手,自己拿过酒瓶,倒了小半盅,仰头喝了。
辣得她眉头一皱,眼眶发红,喉头动了两下,硬咽了下去,手背挡着嘴咳了一声。
陈思晨的手搭上她的背,轻轻拍。佟丽朝他摆摆手,示意没事。
刘永昌盯着她那截扬起的脖子,看够了,才慢慢给自己倒一杯,一口闷了。
“行,这媳妇,懂事。”他摆摆手,“坐下吃。”
佟丽坐下连喝了两口茶,又揉了好一会儿太阳穴。陈思晨在桌下攥她的手,她抽出来,在他腿上拍了拍。
他同事们真闹腾,不过小晨今晚挺高兴的。
佟丽旁边坐的是采购部的许曼,三十出头,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两人聊得热络。
许曼拉着她问跳舞减肥的事,佟丽低声给她讲拉伸,讲了两句还比划了个手位,许曼学不像,两人笑作一团。
许曼又问她明天泡不泡温泉,佟丽说带了泳衣。
刘永昌耳朵尖,隔着半个厅都听见了“泳衣”两个字。
“嫂子。”小蔡端着酒杯绕过来,舌头有点大,“今天舞是跳不成了,酒得喝一个吧?”
陈思晨站起来挡:“她真喝不了了。”
“陈哥你别护着。”小蔡嘿嘿笑,“一杯啤酒,就一杯。”
佟丽摆摆手,真的只抿了一小口。小蔡不依,还是陈思晨一把夺过杯子,仰头干了,抹着嘴说:“我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