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名字是个男生,所以你和他是发小?”
“也可以这么说。”
小诗眯起眼睛:“什么叫也可以这么说!你连和人家认识的时间都记得一清二楚,是不是喜欢他?”
封鸢点头:“是啊。”
小诗:“……?”
“不是,你怎么就承认了!”小诗不忿道,“你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一旁的时间主宰忽然道:“您知道她说得‘喜欢’是什么含义吗?”
这一次封鸢没有回答。
静默了两秒钟,小诗忽然道:“陈过,你刚才为什么要说‘您’?”
“没有啊,”时间主宰语气轻快,“你听错了吧。”
这时正好顾苏白说:“我去和房东打个电话。”
他站起身出去,台上的提琴换成了吉他和鼓手,律动的鼓点很快将刚才沉闷的气氛炒热,小诗被旁边桌的女生拉去舞池跳舞,也就将刚才的插曲抛在了脑后。
封鸢的脑海中响起时间主宰的声音:“您刚才为什么不回答?”
封鸢目光轻瞥,最后定焦于桌上酒杯,答非所问:“言不栩问过同样的问题。”
“您也没有回答?”
“回答了,我说我不知道。”封鸢道,“你为什么忽然又用敬称,我说过不用。”
“因为很好奇,”时间主宰撑着下巴,道,“您作为一位位格和生命层次都比我高出很多的存在,是否真的能够对人类这种渺小生命的情感,感同身受?”
封鸢缓缓看向她。
她的人类面孔很平凡,但其实那张清秀的面孔并不存在,普通人所看到的不过是某一瞬息的定格,在封鸢的视角中,祂庞大的触须虽然收敛但依旧仿佛杂乱苍白的线条,祂的秩序场每时每刻都在影响着现实维度的时间规则,这无一不在提醒封鸢祂们的本质。
与人类截然不同的本质。
但他依旧,平静地回答了时间主宰的问题:“可以。”
……
情绪和情感是人的一部分。
这是某天午后言不栩对他说的,当时他刚看完心理医生。
这时候的言不栩刚过十八岁,读大二,起因是学校发了一张心理健康调研,结果言不栩交上去没多久就被班长谈话了。
“你失眠这么严重都没有去过医院?”班长看着他关于睡眠的题目选了“五年以上”大为震惊,“我现在都怀疑你是怎么活着的。”
言不栩有很严重睡眠障碍,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但作为一个被“邪神寄生”的孤儿,他唯一能询问的对象就是封鸢,封鸢觉得这根本不是个事儿,睡什么觉起来嗨,全然忽略了他们之间物种和生命层次的巨大差距。
后来随着他的灵感觉醒程度越来越高,睡眠已经不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必备条件,他自己也就没太在意了,反正能睡着就睡,睡不着就和封鸢聊天。
“睡不着也能去医院?”言不栩比班长还惊讶。
“这是生病!”班长抿着嘴唇,严肃道,“而且我问过你室友,你的饮食也非常不规律,有时候还自言自语……你有没有情绪波动大或者别的症状?”
言不栩:“那倒没有,而且我也没有自言自语……”
只是有时候封鸢使坏故意气他,他偶尔就忍不住出声。
班长当时便给他挂了个三甲医院精神科主任医师的号,硬拉着他去了医院,结果确诊中度焦虑症和厌食症,医生给他开了药,又和他聊了很久。医生认为他的病因只要来自于童年的创伤。
当孩子依存的人——他的父母或者监护人对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种伤害可能抹杀了孩子的自我价值和内心,这种痛苦大到无法感觉,而大脑会形成保护机制,命令你将它压制或者忘掉。但是这种创伤并不会消失,它有可能一直在潜意识的影响孩子,也有可能在某一天忽然爆发。
离开诊室之后,言不栩问封鸢:“是不是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类的脆弱,不管躯体还是精神都很容易崩溃。”
“没有,我只是在想普通人的药对你还有没有作用。”封鸢道。
“先吃着看吧,”言不栩耸了耸肩,“都花钱了。”
他高考成绩很好,区里给发了奖金,大学也有助学金和奖学金,再加上打工赚的钱足以生活,却也没到富裕的程度。拎着药袋子离开医院时封鸢道:“所以我平时感知到你的想法、情绪变化,都会影响到你的躯体机能?哪怕仅仅只是‘感知’这个行为也会有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