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是的吧,他发现我了。
啊,好绝望。
绝望到全身都要粉碎。
我终于想到了。
如果人的本性不会扭转。
那么,倘若我像六年前一样懦弱不堪,他是不是也像六年前一般光芒万丈如烈阳?
逃跑。逃到不知名的地方,瑟瑟发抖地躲起来……
如果是“六年前的我”,一定会这么做。
所以,如果是“六年前的他”……
他不会对我做任何事。
那双美得出奇的漆黑的眼眸中,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没有未了的恨,也没有见到故人的惊讶。
是啊,这才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我根本就是以己度人。
太阳当空,光焰灼地。
那个阿怜,他是那么聪明、那么恩怨分明的黑羊啊!
即使从深渊中爬出来,即使成为厉鬼,他又怎么可能报复一个只是过分懦弱的、与惨案毫不相干的病羊?
“他会杀了我”,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只是我最恐惧又最期盼的想象,只是……
只是我希望重新与他建立联系的幻想。
那样轻快地摇曳着的他。
无论是笑着还是染着鲜血都同样美丽的他。
我好不容易才埋在心底最深的黑暗里,却又从黑暗里爬出来如此顽强又叫人惊叹地重新站在盛大的舞台之上的他。
比六年前更有一份惊心动魄的吸引力。
叫人不能移开视线。
我无法成为他的救世主,可为什么,即使是死在他手下的反派角色,即使是他身旁的背景板,我都无法做到?
我才是他最该杀死的人。
我才是他最该将刀尖指向的人。
我才是他应该一直一直注视的人!
这般浑身冰冷的战栗着的感受,熟悉得可怕。
头脑中陷入昏黑与混沌之中,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仿佛此刻,回到了六年前那个血色的傍晚。
一切都和六年前一样。
我再次目睹了隐秘的血腥事件。
凶手与被害者调转,唯独我从始至终是那个看客。
难道,我依然要做一个看客?]
“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有点细思极恐。”
“我也觉得,他好像是要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