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得空,魏嬿婉再一次去了冷宫墙外。
她心里压着事,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凌云彻刚当值完毕,转头见她走来,一眼便瞧出她面色沉冷,全无往日笑意。
他习惯性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老生常谈的扫兴。
“怎么来了?看你脸色不好,可是在钟粹宫当差不自在?我早就说过——”
“我过得很好。”魏嬿婉直接打断他,声音平静却硬,“大阿哥待我极好,我没有半点不自在。我只问你,昨日我来找你,你人在这里,为何不现身?”
凌云彻一怔:“昨日我一直在当差。你寻我了?”
“是。”魏嬿婉看着他,目光直白锐利,“我看见了,你在冷宫门口,和娴妃娘娘相谈甚欢。”
凌云彻脸色骤然一变。
“不过是娘娘有琐事相托,问问宫外寻常物价。你忘了?我先前便帮她变卖绣品。”
“举手之劳,能聊许久,笑得那般轻松?”魏嬿婉眼底泛着凉,“她是废妃,是皇上的女人。你日日与她闲谈,半点不知避嫌,就不怕被人撞见,惹来杀身之祸?”
凌云彻只觉她心思狭隘龌龊,眉心紧蹙:“我与娘娘清清白白,不过是看她处境可怜,多照应两句,你何必想的如此不堪?”
“我不堪?”
魏嬿婉心头堵得发疼,终于压不住情绪,“你可怜她、照应她,那我呢?当初我困在四执库,日日熬苦、攒不出打点的银子,求你帮我,你半句不肯迁就。”
她盯着他,字字清晰:“你说要存钱娶我,存到如今,到底还要多久?”
凌云彻被她逼得气短:“我月例微薄,可我一直在慢慢攒,我从未负过对你的心。嬿婉,你等我。”
“等?”
魏嬿婉只觉得可笑。
凌云彻见她不语,反倒急了,“若是你真心待我,安守本分留在四执库,好好当差,安稳度日,我们何至于如今这般少见难逢?是你非要攀高去主位宫里当差。”
魏嬿婉抬眼看他:“所以,这是我的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凌云彻语气烦躁,“我只是想你能安稳陪在我身边。”
“我不在你身边,你便可以日日陪着她说笑闲谈?”
“够了。”凌云彻沉声制止,“你不必再胡言。娴妃娘娘温柔通透、品性端正,落得这般境地已是可怜,你不该这般揣度污蔑她。”
这话彻底刺痛了魏嬿婉。
她再无话可说,只攥紧手心,狠狠转过身,径直离去。
“嬿婉!”
身后传来凌云彻的唤声,带着几分不耐,却半步未追。
他立在原地,满心都是委屈与不解,只觉得魏嬿婉入了富贵之地,心思越发势利狭隘,再也不懂他的坦荡本心。
片刻后,他照旧走到冷宫门禁外。
如懿按时立于门内,隔着锁链见他神色郁郁,轻声问:“今日怎么心绪不宁?”
凌云彻也不隐瞒,只大略说了魏嬿婉近日的变化,只道她入了主位宫中,性子变得功利,越发不懂自己。
如懿静静听着,缓声开口:“你是真心心悦那名叫魏嬿婉的姑娘?”
“是。不然我也不会日日攒银,一心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