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宁,魏嬿婉亲手替永琰掖好被角,看着孩童呼吸匀净、安然熟睡,心头掠过一丝浅淡暖意。
她轻轻起身,放轻脚步退出内殿,去往小佛堂。
佛前青灯摇曳,檀香袅袅,烟气淡淡缠绕梁间。
春婵静静立在身侧,贴身侍奉,不敢惊扰。
魏嬿婉望着庄严佛祖神像,静默良久,轻声开口。
“春婵,安亲王……走了多少年了?”
春婵微微一怔,轻声回话:“主儿怎会忽然问起?安亲王早已离世多年,早已是旧年旧事了。”
“是啊,多年了。”
魏嬿婉眸光悠远,“翠澜也是,早早离去,再也不见。”
她取过三炷清香,春婵正要上前代为奉香,却被她轻轻抬手拦下。
“不必,我自己来。”
她亲自点燃香火,指尖拢着袅袅青烟,俯身郑重插进香炉,动作虔诚安然。
立起身时,她侧首看向陪伴自己半生的春婵,眼底漾起细碎湿意。
“春婵,这一路走来,从前我糊涂、偏执、做错太多事,委屈过你,也亏欠过你,你莫要怪我。”
春婵心头一热,“奴婢从未怪过主儿。奴婢知晓主儿所有难处、所有身不由己,此生此世,唯愿追随,不离不弃。”
魏嬿婉心头微酸,伸手轻轻抱住了她,眼眶泛红,眼底水光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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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后宫,再无人能制衡魏嬿婉。
她放开后宫拘束,将宫中所有适龄嫔妃尽数遣去御前侍奉,又暗中遍寻天下绝色、搜罗无数貌美年轻女子送入宫中。
美人环绕、声色靡靡,乾隆日日舒心尽兴,只觉魏嬿婉最是懂事体贴、善解人意。
某次宴席欢愉过后,乾隆望着身侧温顺得体的她,由衷赞叹。
“朕封你为皇贵妃,果然从未辜负朕的期望。你最懂朕心,最能替朕分忧。”
魏嬿婉垂眸温顺浅笑,“皇上舒心安乐,便是臣妾最大的心愿。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本分。”
那些得了帝王恩宠的嫔妃,个个感念魏嬿婉成全之恩,心底尽数归服,对她忠心耿耿、感恩戴德。
魏嬿婉执掌六宫数年,素来公允宽厚、善待下人。
上至高位妃嫔,下至末等答应、卑微官女子,无论是否得宠、有无位份,份例供给从不克扣、从不偏颇。
六宫上下和睦安定、无人争妒、无人作乱,人人感念皇贵妃恩德。
唯独少数昔日依附如懿、追随愉妃的旧人,心底始终不服,私下聚在一起,难免碎嘴闲话、暗自非议。
这日,颖妃、恪嫔、容贵人齐聚颖妃宫中,璟妧亦陪在一旁。
几人围坐一处,低声数落着魏嬿婉的种种,言语间满是不服与挑剔,璟妧听着,时不时跟着轻轻附和两句。
几人说得投入,全然未曾察觉殿外立着一道身影。
魏嬿婉静静立在廊下,将所有闲话非议、字字句句听得一清二楚,心底无波无澜,只剩漠然冷淡。
许久,她才淡淡示意身侧太监出声通传。
“皇贵妃娘娘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