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透过窗棂洒进点点细碎光亮。
锦被温热,文鸳睡得正沉,眉眼舒展,呼吸匀净,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允礼早已醒透,侧身静静看着怀中人。
昨夜温存尚在眼底,少女娇软温热,乖乖蜷在他怀里,睡得毫无防备。
今日需入宫给帝后、太后请安,耽搁不得。
他低头,凑在她耳畔,放轻了嗓音轻唤:“文鸳,该起了。”
文鸳睡得迷糊,尚且以为还在自家闺房,翻了个身背对他,软糯嘟囔:“景泰,别吵我,让我再睡会儿……”
允礼低低笑出声,长臂一伸,轻轻从身后环住她柔软的腰身,温热气息落在她耳畔:“福晋,该起身入宫请安了。”
这一声“福晋”轻柔清晰,落进耳中。
文鸳骤然回神,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大半,睫毛颤了颤,不情不愿地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晨起的水雾,懵懂又娇憨。
允礼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柔声安抚:“乖,先入宫请安,回来之后,你想睡多久,便睡多久。”
有了这句许诺,文鸳脸上的倦意褪去几分,乖乖点头应下。
二人起身梳洗,侍女奉来衣物妆奁。
妆台前,文鸳正对着铜镜整理鬓发,允礼拿起一旁的黛笔,温声道:“为夫替你画眉。”
文鸳顿时紧张,微微蹙起眉,小声嘀咕:“你会不会呀?万一画得歪歪扭扭,把我画丑了可怎么办?”
立在身后的景泰闻言,暗自着急,飞快给自家格格递了个眼色,心底暗暗无奈。
我的福晋,王爷亲手为你画眉,是世间难得的夫妻温情佳话,你怎的还敢嫌弃?
这细微小动作,没逃过心思通透的允礼眼底。
他唇角噙着温柔笑意,低头轻声道:“福晋放心,我自幼习丹青笔墨,区区眉式,断然不会将你画丑。”
文鸳听他说得笃定,便放下心来,乖乖闭眼,将眉眼全然交付于他。
允礼微微俯身,指尖稳而轻,握着黛笔,细细为她勾勒远山眉形。
动作温柔细致,一笔一画,极尽耐心。
不过片刻,眉成妆妥。
“好了,福晋瞧瞧。”
文鸳睁眼望向铜镜,镜中眉眼清丽雅致,眉形温婉衬得她容色愈发动人,比嬷嬷教的制式妆容还要好看几分。
她瞬间眉眼弯弯,喜笑颜开,回头看向允礼。
“十七郎手艺这般好,那往后日日,都让十七郎为妾身画眉好不好?”
允礼眼底温柔缱绻,轻轻颔首:“自是可以,能为福晋描眉,是为夫的荣幸。”
他望着镜中一双人影,轻声笑道:“古有张敞为妻画眉,世人传为佳话。往后我与福晋,亦愿如这般,岁岁恩爱,朝夕相守。”
文鸳不知何为张敞画眉,听不懂其中典故深意,却唯独听懂了他口中“夫妻恩爱”四字。
她心性纯粹,立刻用力点头,甜甜应声:“妾身与十七郎心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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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妥当,二人并肩出府,同乘马车入宫。
今日帝后同在景仁宫,省去两处请安的繁琐,径直往景仁宫而去。
殿内肃穆雅致,雍正端坐正中宝座,皇后侧坐一旁,神色端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