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入伏时节,圣驾移驾圆明园避暑,允礼与文鸳也随一众宗室一同入园居住。
圆明园景致开阔,水榭连绵、荷池成片,处处清幽,比京城凉爽许多。
园里规矩松散,不比宫中森严拘束,日常自在许多。
初入园那几日,文鸳新鲜得很,日日兴致勃勃缠着允礼出门闲逛。
允礼事事顺着她,日日带着她四处游玩。
白日里陪着她登临水榭、看满池荷花盛放,又带她乘画舫游湖。
小船轻摇,碧波荡漾,风吹荷叶簌簌作响,满目清凉。
湖边浅水处莲蓬初熟,允礼便亲自弯腰替她采摘鲜嫩莲蓬,剥出清甜莲子给她解馋。
山间亭台、溪边小路、赏花苑、听雨轩,能逛的景致几乎都陪着她逛了个遍。
文鸳玩得尽兴,每日眉眼都带笑意,只觉圆明园处处好看,比京城有趣百倍。
可连着玩了几日,日头越来越毒,白日酷暑蒸腾,哪怕临水也依旧闷热。
文鸳本就怕热,连日走动下来,腿脚发酸,满身燥热,渐渐没了兴致,整日恹恹的,很是不高兴。
允礼瞧出她疲累烦躁,心疼不已,轻声哄她。
“是我不好,日日带着你在外奔波,累着你了。往后白日日头最盛的时辰,我们便在殿中纳凉歇息、看书作画,不出门走动。等傍晚日头落下、晚风微凉,我再陪你出来散步吹风,好不好?”
文鸳一听,瞬间舒展眉眼,立刻点头应好。
自此二人便换了作息,白日躲在殿中避暑清闲,傍晚才出门游赏,日子过得松弛惬意、安稳自在。
圆明园不比深宫,约束极少,各家宗室、嫔妃偶遇闲谈都是常事。
文鸳闲来无事,常常去找同住园内的富察仪欣说话散步。
而雍正居于园中,时常空闲,便常常传召允礼近身相伴,有时对弈下棋,有时一同赏字画、论诗文、闲谈古今。
这日傍晚,晚风微凉,暑气渐消。
文鸳与富察仪欣并肩沿着荷池散步,一路说说笑笑,闲聊天气景致。
行至垂柳小径,迎面正好遇上缓步走来的甄嬛与沈眉庄。
四人狭路相逢。
位份规矩分明,富察仪欣与甄嬛、沈眉庄同是贵人,彼此微微颔首即可。
可文鸳是果郡王嫡福晋,后宫所有嫔位以下的嫔妃见了她,皆需行礼请安。
甄嬛与沈眉庄不敢怠慢,立刻齐齐俯身,端端正正行了请安礼,垂首静待起身旨意。
偏偏文鸳见状,神色淡淡,仿若未见。
她既不叫起,也不看二人,依旧侧着头,自顾自和身旁的富察仪欣闲谈。
“这几日真是越发闷热了,亏得傍晚有风,尚能出来透气。”
富察仪欣本就素来不喜甄嬛与沈眉庄,此刻见状,心下了然,也装作全然未见行礼二人,顺着文鸳的话接下去。
“可不是嘛,白日闷热难耐,也就这傍晚时分最是舒服。”
两人轻言细语闲聊着景致天气,径自站在原地,无人开口叫起。
路中间,甄嬛与沈眉庄依旧维持着半蹲请安的姿势,久久不敢起身。
日晚风轻,柳丝垂落,四下安静,唯有她们二人静静伏在地上,姿态僵硬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