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靖王强势霸道,在她被苏予白伤透了心时,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搅得天翻地覆,或许也闯进了她心里。
可那又怎样。
在她心里,他定然是不一样的。
怪只怪他从前不懂情爱,白白错失了先机,反倒让靖王抢在了前头。
如今,也只能徐徐图之了。
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郭长渊只当他也是认同自己的话,这孩子向来不近女色,男女情爱的事从不感兴趣。
他松开了他的袖子,长长叹了口气,把话题拉回正事上。
“疏白啊,”他神情一肃,眼里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换上了焦灼与期盼,“你方才同老夫说的,可是当真?”
“那苏世子的外室……当真就是我的外孙女?”
从他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至京城给谢疏白,到今日他自己风尘仆仆抵达,前后不过十日。
他本以为寻人如大海捞针,饶是谢疏白再有本事,怎么也得花上半月甚至数月才能摸出个模糊头绪。
却万万没想到,短短十日,人不仅找到了,连当年女儿走散后的人脉网络、外孙女被辗转贩卖的路线都查得一清二楚。
甚至派人潜入了青楼,将外孙女如今的下落查了个一清二楚。
这通天的能耐,快得让他心惊,也悔得他肠子都青了。
郭长渊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懊悔不已,“老夫真是糊涂!”
“早知你这般有能耐,当年玉儿走失,我就该来求你!”
“何至于……何至于蹉跎了这十年,还让外孙女……让她吃了这许多苦!”
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被卖入那种腌臢地方,该是何等的绝望与无助。
“先生不必过分自责。”
谢疏白目光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语气平淡:“她很聪明,身边的丫鬟也忠心。”
“刚被卖入京城,就设法逃了出去。”
“并且,在城外救了重伤的睿王世子,给自己寻了个依靠。”
“这半年来,苏世子待她不错,她……生活得很好。”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处处透着算计。
他刻意隐瞒了虞荷之所以会被人从江南寻来、卖入京城,本就是靖王在背后一手操办,只为寻一个合苏予白心意的女子,送去给他当解语花。
更隐瞒了那所谓的逃亡,所谓的偶遇,从头到尾都是靖王精心安排的一出戏。
从虞荷被卖入青楼,到她在绝境中恰好逃脱,再到苏予白恰好在城外遇刺、被她所救……
环环相扣,皆是算计。
在查到虞荷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暗中命人去郭长渊的身边,引导他来向自己求助。
郭长渊来得比他预想的晚了些,但也正好。
如今,虞荷刚刚回到京城,被苏予白安置在别院,腹中也已经有了苏予白的骨肉。
谢疏白眸色微深,眼底划过一抹冷冽的暗芒。
既然她是郭先生唯一的外孙女,又怀着睿王府的血脉,那她便不再是靖王手中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棋子,也该有棋子的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