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刚下了马车,长风手里捏着一锭银子,笑眯眯地就递了过来:“辛苦老先生跑这一趟了,这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心意。“
老大夫愣了。
他低头看看左手里墨辞塞的那锭,再看看长风递的那锭,又抬头看看长风,再扭头看看靖王的马车。
“……这是?”
长风语气诚恳:“今日之事,还望老先生莫要往外说。“
老大夫:“……”
他沉默了三息,缓缓把长风手里的银子也接了过来,掂了掂,两手各攥一锭,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恍然到狂喜,层层递进,最后整张脸皱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哎哟放心!”
他忙不迭地把两锭银子塞进怀里,拍了拍,又按了按,生怕掉了。
“老朽眼瞎耳盲,今日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他比了个封嘴的手势,嘿嘿笑着,揣着沉甸甸的银子离去,步子轻快得完全不像个五旬老翁。
这一趟虽然颠得他老骨头快要散架,但两锭银子到手,顶他平时出诊两年的诊金!
简直是血赚!
这买卖,就是让他再被折腾十回也值啊。
老大夫哼着歌,脚步飘忽,一溜烟转过山道弯角,没了影。
两边马车都得了药,便不再耽搁,只在路边寻了个开阔平坦的背风处停下。
暗卫们训练有素,动作麻利得很,几人去附近捡了干柴,几人寻来石块搭了个简易的灶台,轻功最好的去镇上买陶罐,长风又亲自去打了干净的水来。
不一会儿,火就生了起来,陶罐架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两份药都是一样的方子,长风图省事,干脆倒进一个罐子里,一锅给煮了。
药香混着草木的清香在山道间弥漫开来,沈知糯是被这股浓郁的苦味给熏醒的。
她睡了一觉,出了一身的汗,热度退了不少,脑子也清明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靖王一直守在旁边,见她眼睫动了动,连忙递上一杯温水,手臂虚扶在她背后,怕她起身头晕。
沈知糯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才哑着嗓子道:“好多了。”
她动了动身子,低眼看了一眼自己,衣裙被汗浸得半湿,贴在身上黏腻难受,领口松松垮垮,锁骨上还留着几道红痕。
她下意识拉了拉衣襟,耳根微热:“就是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本王去让长风打点热水来,给你擦擦身子。”靖王声音低了些,目光移向车窗外。
“不用了,我下去透透气。”
沈知糯掀开车帘,外头天光大亮,山间空气清冽,比闷在车里舒服多了。
她扶着靖王的手下了马车,脚踩在地上还有些发软,靖王揽着她的腰稳住她。
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那堆篝火,和围在药罐边神色肃穆的几个暗卫。
仿佛他们煎的不是寻常的风寒退热药,而是什么绝世神药。
长风眼尖,见她下车,立刻盛了一碗刚熬好的药汤,恭恭敬敬地端了过来:“沈姑娘,药好了。”
沈知糯伸手去接,指尖还没碰到碗壁,却见长风另一只手掌心贴着碗壁,运了一股内力进去。
不过三息,碗沿上原本腾腾的热气肉眼可见地收了回去,烫手的瓷碗也变得只是温热,刚好入口。
沈知糯:“???”
内力还能这么用?
她端着那碗温凉适口的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长风,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你们习武之人,平时都拿内力干这个?”
“回沈姑娘,属下们走南闯北,经常遇到没条件等药凉的时候。”
“这不算什么,内力控温是最基础的小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