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爸爸,我也看到好多被剥了皮的红豆杉。”
声音再控制,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树干上全是刀砍的痕迹,树皮被整块整块地扒下来,露出来的木头是白色的……”
他吸了一下鼻子。
“我感觉它们在流泪。”
麦克风把这句话送进了审判庭的每一个角落,送进了直播间两亿人的耳朵里。
旁听席第三排,两个女大学生同时低下了头。其中一个的肩膀开始抖。
林建功翻到下一页。
日期标注是三月二十一号,进山第五天。
他的拇指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大概是舍不得翻太快。
“我是一名环保专业的学生。”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之间隔着半秒。
“如果连我都不发声……”
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一下。
“这片山林就真的毁了。”
审判庭里有人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安静中格外清楚。
林建功的喉结滚动了两回,眼眶已经红透了,泪水兜在眼底,硬撑着。
他把日记本往后翻了两页。
这一页的字迹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工工整整的圆体字,笔画歪歪扭扭,好几个字的墨迹拖了很长的尾巴。
有一个“爸”字写了两遍,第一遍只写了半个就划掉了,旁边重新起了一笔。
写这些字的时候,她的手大概在发抖。
“爸爸。”
林建功的声音哑了。
整个审判庭在等。两亿人在等。
“这里好黑。”
顿了一下。
“好冷。”
三个字。
旁听席前排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林建功深深吸了口气,胸口居烈起伏,他的下巴在抖,嘴角往下拉,脸上所有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
“但我一定要把真相带出去……”
声音断了。
嘴唇还在动,肌肉在牵扯,但喉咙里再挤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