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衬口袋里插着一本深蓝色的证件。
他两根手指捏着证件边缘抽出来,翻开。
国徽钢印。烫金编号。
证件照下面,全国律师协会的红色水印横贯整页。
他把证件举到陈大伟眼前。
高度刚好在陈大伟的视线正中。
“正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陆诚。”
他的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
“这位老人家是我的当事人。你对他实施的所谓逮捕,程序违法。无传唤证,无拘留证,执法记录仪处于关闭状态。”
陈大伟的眼皮跳了一下。
陆诚把证件往前推了一寸。
“动他一下,我扒了你这身皮。”
街上的唢呐还在吹,喇叭还在按,流水席的碗筷还在哗啦响。
但陈大伟面前这的空气,冻住了。
他盯着证件上的名字。
陆诚。
两个字。
这个名字在过去半年里出现在每一个法律类新闻的头条。缅北案十一人死刑。德瑞生物案六人死刑。雅博学院案。猎心连环案。湘州毒糖案。
每一个案子后面都挂着同一个名字。
陈大伟握着手铐的右手悬在半空。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嚣张的气焰,一寸一寸地塌下去。
那只搭在枪套上的左手,悄悄缩了回来。
整条街安静了。
唢呐手的嘴还贴在铜管上,腮帮子鼓着,吹不出声。
马仔们的笑容挂在脸上,嘴巴半张着合不拢。
王海强叼着烟站在三米外,中华烟的烟灰长了两公分,抖了一下,无声地落在地上。
泥水里,张建国血肉模糊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透过满脸的血污和泥浆,看见那个挡在警车前面的年轻人。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