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管事死后,论剑大会草草收了场。
五派各自散了,留下满地的狼藉与满城的风言风语。
林野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判断——“那位爷”听说蔡管事死了,一定会来看一眼衣冠冢,确认那壶那牌还在不在,还有没有第三个知情者。
当天夜里等日头沉下去,青阳山后山便彻底静了。林野、郑葵、齐缨三人,借着夜色摸上山,藏进衣冠冢边那片灌木丛里。
衣冠冢还是那个样子,低矮的坟头,青石的墓碑,碑上那行“壶以寄意,人不留名”的字,在月光下影影绰绰。
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吹得草木簌簌地响。
齐缨蹲在林野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会来么?”
“会。”林野的声音很轻,几乎贴在耳语里,“蔡管事一死,他必须确认——壶还在不在,牌还在不在,还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些事。这种东西,他一天不亲自看一眼,一天睡不着。”
郑葵蹲在另一侧的阴影里,刀已经无声地拔了出来,横在膝上。
灌木丛里,三个人就这么伏着,一动不动,看着那片坟前的空地。
夜越来越深,山风越来越冷,月亮从云后露出一角,又躲回去。
齐缨的手,慢慢握紧了枪杆——那是她熬不住、要打盹的征兆。
林野轻轻按住她的手臂,冲她摇了摇头。
摸黑上山途中,林野搂着郑葵边走边摸,手探进粗布短打里揉奶、从臀摸到腿根、隔裤按她腿根。
郑葵由他揉着,照常辨路带路,压低嗓子骂了一句:“林瞎子,蹲守呢。”他由她骂着,又揉了一把她的奶子,才收手,由她走着。
她由他走着,由她带路,由她喘着,正话照听。
进灌木丛前收手,蹲守段不弄出动静。
过了约莫两炷香,一个戴斗笠的身影,真的摸上山来了。
那人脚步很轻,走在夜里几乎没有声音,像一片从树影里漏下来的暗色。
他先在坟前站了一会儿,背对着几人,仿佛在看碑上的字,又仿佛在辨认什么。
然后,他蹲下身,翻起坟前的土。
那动作极熟稔,像是做过许多次了。
他没有挖开整个坟,只在那碑脚附近翻找——那个位置,正是林野前日挖出旧玉壶的地方。
他翻得很仔细,手很稳,一寸一寸地摸过去,像是要确认什么东西还在不在。
林野和郑葵对视一眼:找到了。
那人翻了半天,没翻到东西,直起身,声音沙哑地低低骂了一句:“……谁动过这里?”
他骂完,正要转身离开,脚步却忽然一顿。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林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齐缨压抑许久的呼吸,还是在这静谧的夜里,露出一丝破绽。
那人猛地回头!
齐缨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动了手。
她喉间迸出一声低喝,一杆枪破开灌木丛,直奔那斗笠人的胸口。
那斗笠人反应也是极快,身子一偏,堪堪让过枪尖,反手一柄短刀“当”的一声,架住了长枪。
那一架,力道老辣,绝非等闲之辈。
郑葵从另一侧闪电般扑出,一刀削向那人腰侧。斗笠人脚下一错,又与郑葵硬碰一招。三人缠斗在一处,枪影刀光在月光里乱成一片。
那斗笠人且战且退,步步朝崖边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