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明差点被肘子噎住。
这小丫头,对他胃口。
他三两口把肘子解决干净,油纸往矮几上一搁,拿袖子擦了擦嘴,开始打量自己这位义妹。
冷白皮,墨绿长发用乌木簪挽着,大眼睛灵动狡黠,此刻正歪头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吃完了该说点啥了吧”。
“仪玄。”他开口。
“嗯?”
“你知道咱家库房,装灵石的箱子底下,垫着块黑不溜秋的破铁片吧?”
仪玄眼睛一亮:“知道啊,爹说那是早年收破烂收来的,找了好几个鉴宝师都说没用,就随便扔那儿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那个梦里,白胡子老头说,那铁片是我前世的护身符。”岳明面不改色地继续编,“让我务必拿回来,贴身带着,能逢凶化吉。”
仪玄眯起眼,像只发现了猎物破绽的小狐狸:“白胡子老头连咱家库房垫箱底的破烂都知道?”
“仙家手段,你不懂。”
“我不懂?”仪玄哼了一声,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岳明,你昏迷这七天,我每天半夜来你屋里转一圈。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岳明眼皮一跳:“什么?”
“你睡觉说梦话。”仪玄一本正经,“翻来覆去就一句,‘照天镜那老东西,下回把你砸了炼器’。”
岳明:“……”
他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段记忆也锁进识海深处。
“所以,”仪玄翘起嘴角,露出得逞的笑,“白胡子老头传功这种鬼话,你留着糊弄爹娘。对我,换个说法。”
岳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把乌木簪都揉歪了:“行,你精。实话跟你说吧,我昏迷的时候确实得了一场造化,具体是什么暂时不能说,说了对你没好处。你就当捡了个便宜二哥,以后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仪玄歪着头看他,目光里那点审视慢慢散了,换上一种亮晶晶的好奇:“那你以后还跟我吵架不?”
“吵。”
“那你还抢我桂花糕不?”
“抢。”
“那你还——”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眉眼弯弯,“那行,成交。不过库房那块破铁片,我要一成好处。”
岳明挑眉:“我刚不说了是护身符?”
“护身符也能分一成。”仪玄理直气壮,“我负责帮你去爹那儿要,你负责拿。出力了就得有分成,这是你教我的。”
岳明仔细一想,自己前世确实干过类似的事。
有一回他让手下小童去偷对头的丹药,事后分润半成,小童欢天喜地。
眼前这小丫头,活脱脱一个没长开的小狐狸。
“半成。”
“一成!”
“半成,外加明天带你去街上吃糖葫芦。”
仪玄眼睛亮了,但嘴上还在坚持:“……半成,加两串糖葫芦。”
“成交。”
两人击掌为誓,仪玄欢天喜地地跑了。岳明靠在床头,听着院子里她跟丫鬟炫耀“明天有糖葫芦吃”的声音,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地方,比他想的有人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