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他敛了神色,闭目内观。
这具身体的底子他刚才已经摸清了,淬体境三重,筋骨打熬得马马虎虎,气海尚未开辟,属于南域街头一抓一大把的杂鱼。
但对他来说,这恰恰是张白纸。
他前世修炼的功法叫《九转星河诀》,仙域顶尖的炼体兼修神功法门,从淬体到仙君九境,每一境都有对应的淬炼秘法。
当年他靠着这门功法从底层一路杀上去,如今重来一遍,简直是照着答案抄考卷。
“淬体境三重……先把筋骨重新打熬一遍,用星河劲把杂质逼出来,再冲击第四重。”他盘算着,“三天吧,三天能到五重。然后开气海,入开元境。南域这地方,开元境就能横着走了。”
他正要开始运功,忽然想起什么,又睁开眼。
“不对。得先去把那个铁片拿到手。”
他念念不忘的那块“破铁片”,其实是前世他随手丢在南域的一枚储物法器残片。
那还是三万年前他下凡游历,路过南域时顺手埋下的一点零碎。
里头没什么值钱货,就几瓶低阶丹药、半部炼器谱、一套遮蔽气息的小阵法。
但对他来说,这些东西足够应付南域这种穷乡僻壤的开局了。
“三万年前埋的,也不知道长蘑菇没有。”他嘀咕着重新盘腿坐好,“先修炼,明天再去拿。仪玄那丫头精得很,不能让她看出我太急。”
他开始运转星河劲,一丝极细的灵力从丹田引出,沿着前世走了十万年的经脉路线缓缓推进。
这具身体的经脉又细又涩,像年久失修的水渠,灵力走两步就堵一下。
岳明耐着性子一点点疏通,嘴里念念有词:“堵这儿……通。堵那儿……通。哎哟这什么破经脉,比我当年那条还烂。”
忙活到后半夜,总算把淬体境三重巩固了一遍,还顺手冲开了两处淤堵的窍穴。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还行,进度比预想快。”他打了个哈欠,“明天拿了铁片,弄点丹药洗髓,用不了几天就能到五重。到时候……”
他往枕头上倒,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那个傻大哥岳云鹏,这会儿在南域边境,大概正被人算计吧。
“算了,明天再说。”
他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域边境军营,岳云鹏盯着那封“即刻回师”的调令,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调令措辞客气,字字透着关怀,说南域高层体恤他连年征战,特召他回城休整。
可他前脚走,异族后脚就能把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副使,这调令……”副将凑过来,欲言又止。
岳云鹏把调令往桌上一拍,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拔营。要快。”
副将一愣:“真回去?”
岳云鹏站起来,走到帐外,望着南域城的方向。夜色沉沉,星子稀疏,他眯了眯眼,低声道:“调令不能不接。但我走之前,得把后手留好。”
他转头吩咐副将:“给我备一匹快马,再挑几个靠得住的老兄弟。我连夜先走一步,大军明天开拔。”
“您先走?”
“嗯。”岳云鹏翻身上马,扯了扯缰绳,嘴角扯出一个和他家二弟莫名相似的散漫笑容,“回去看看我那个摔了脑袋的弟弟。顺便,问问南域城里的某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快马扬鞭,夜色里只留下一串马蹄声。
南域城,岳府,岳明在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来了个大麻烦……算了,明天再说。”
他不知道,这个“明天”,比他预想的来得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