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强指尖夹着烟,也没吭声。
其实他心里早就猜到了,大哥突然专程跑回来,绝不可能只是单纯通知婚礼,铁定是缺钱张口。
高翠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我也知道我俩老两口手里这点养老钱金贵,可那是你亲大哥啊。
下周结婚,钱还差四万,他肯定四处借遍了借不到,才回村里求到老爹娘头上。
当父母的,看着儿子难成这样,能眼睁睁不管吗?”
这话听得人心里堵得慌。
李梅坐在一旁,轻轻摸着思思的头发,心里暗自叹气。
这就是普通农村家庭最真实的难处。
一碗水,永远端不平。
周大强在外上班,看着体面,实则一辈子撑不起事。
年轻时候出去落户、过日子,常年不回村,跟这边亲戚断得干干净净。
他媳妇刘美兰更是个冷性子,眼里只有自己的小家,公婆、小叔子、村里亲戚,一概不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刘美兰几乎不回婆家。
就连周大强当年工伤住院,老婆直接消失不见,人影都不来一个。
那时候周大强没人管、没人问,躺在医院孤零零一个人。
是周二强先放下跑车的活,在医院整整守了一个星期。
后来跑车实在耽搁不起,只能出车挣钱。
最后是快六十岁的高翠兰,天天往返医院,端屎端尿伺候了半个月,才把周大强伺候出院。
可就算是这样,周大强依旧不记弟弟的好,心里最依赖、最心疼的,还是他自己的小家和媳妇孩子。
对二老,他常年不闻不问。
对两个老人的花销,一分钱舍不得往外掏。
可反过来,只要周大强自己遇着难处,第一个想到兜底的,永远是老家的爹妈、老实的弟弟。
李梅心里清清楚楚。
老太太一辈子心软、护大儿子。
哪怕大儿子再自私、再不懂事,在她心里,依旧是从小养到大的亲骨肉,手心手背都是肉。
高翠兰看着夫妻俩沉默,又小声补了一句:
“我知道委屈你们老二两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