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能反、能守、能割据自立,却为了西北安稳,甘愿孤身赴死,含冤上路。
忠良被欺,将士不甘!
陆毅跪于最前,脊背绷得笔直,嗓音嘶哑,泣血高喊:
“末将等,恭送侯爷!”
一声喊起,如山崩地裂。
三十万将士,齐声嘶吼,声震千里戈壁,响彻山河万里!
“恭——送——侯——爷——!!!”
吼声震碎长风,荡遍四野,悲壮苍凉,恸哭震天。
这是大启最精锐的三十万边军。
从不跪皇权,从不跪京城。
今日,全员下跪。
只为送别他们含冤赴死、以身殉国的忠侯!
帐前的顾长亭,浑身僵立。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全员跪地的三十万大军,看着父亲单薄孤零、带病屹立的身影,
心口的痛,轰然炸裂。
父亲哪里是孤身赴死?
他是带着三十万军心、三十万忠魂、整片西北的赤诚与不甘,踏上去往黄泉的路!
顾崇山站在漫天悲壮的吼声里,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望着跪地遍野的将士,眼眶终于红了。
他一生忠君,一生守国。
帝王负他,朝堂负他,大启负他。
可西北不负他,将士不负他,万民不负他。
足矣。
真的,足矣了。
他抬手,声音不高,却穿透漫天风声、穿透三十万嘶吼,清晰落进每一人耳中:
“诸将起身。”
“戍边守土,是尔等天职。”
“好生练兵,好生守疆。”
“护我西北,安我万民。”
“勿乱,勿愤,勿反。”
三十万将士无人起身,依旧长跪不起。
老兵泪流满面,铁甲铮铮的汉子,哭到双肩颤抖,无声落泪。
他们心里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