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旌旗半垂,守军将士个个面色沉郁、眉眼泛红,整个平阳渡城门口空气有点沉闷。
一股浓重的悲恸气息笼罩了整座城池。
李梅心头猛地一沉,发生什么事情了?
守卫的亲兵看到李梅和周二强,立刻上前行礼。
“王爷,王妃稍等。我们这就派人去请世子。”
片刻功夫,平阳渡城门打开。
一队人马骑马而来。
打头的正是一周未见的顾长亭。
此刻的顾长亭衣袍凌乱,发丝散乱,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素来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浑身透着一股濒临崩塌的绝望。
往日里从容沉稳、喜怒不形于色的少年世子,此刻彻底没了影子。
顾长亭几步奔到大货车前,他死死盯着缓缓落下车窗的李梅和周二强。
“义父,义母…。。。”
“我没有爹了。”
短短几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激得李梅和周二强的心轰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什么叫他没有爹了,镇北候出事了吗?”
两人急急下车,伸手扶住满脸悲戚的顾长亭。
李梅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狼狈的模样,心口骤然酸涩胀痛,鼻尖瞬间发酸。
“孩子,你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长亭双肩剧烈颤抖,压抑多日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沙哑又悲怆:
“我爹……一生忠于大启,忠于朝堂,守了一辈子边关,护了一辈子百姓……”
“可皇上不信他,朝堂容不下他……”
“他走得不甘,我也不甘啊……”
他无人可诉委屈,无人可诉悲愤。全军将士不敢看他落泪,满城百姓无力为他鸣冤,偌大漠南千里疆土,竟无一人能替顾家说一句公道。
唯有面对远道而来的李梅夫妇,他才能卸下世子的重担,卸下所有人的期盼,痛痛快快地展露一次脆弱。
李梅轻轻抬手,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声音温柔又坚定,压住心底的酸涩:
“长亭,我们来了。”
“你爹的忠勇,天地可鉴,百姓记得,我们也记得。”
“天塌了,我们陪你一起扛。从今往后,有我们在,镇北军不会乱,你也不是一个人。”
原来,顾崇山在接旨上路三天后,就因旧伤复发,无力医治。病死去往京城的驿站。
堂堂一个镇北侯,就这样结束了他的一生。
更可恨的是人都死了,皇帝都不允许他的尸骨埋葬西北,硬是让人带回了京城。
顾长亭听闻噩耗当场就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整整一天一夜,他高烧昏迷,人事不知。
醒来之后,天塌地陷。
从此世上,再无护他、护漠南、护万民的镇北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