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亭死死咬着牙,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强压着滔天悲愤。
他不能倒。
父亲身死、尸骨被扣、朝堂虎视眈眈,数万镇北军军心浮动,满城百姓惶恐不安。
他是顾家唯一的后人,是镇北军最后的支柱,哪怕肝肠寸断,也只能硬生生扛下所有血海深仇、所有屈辱不公。
整整数日,他白天强装镇定坐镇城关、稳住军心民心,夜里独自垂泪、彻夜难眠。
满腔委屈、悲痛、恨意,无处诉说、无人共情。
陆毅,温砚都不敢劝,偌大西北,他孤身一人,背负满门冤屈,硬撑残局。
直到此刻见到李梅和周二强,他紧绷了数日的心神彻底崩裂,所有伪装轰然碎尽。
“义母……我爹死的太憋屈了……”
顾长亭哽咽失声,眼泪砸落在黄土上,字字泣血:
“他一生守国门、护大启,岁岁戍边、年年血战,从未负国、从未负君!”
“可皇上容不下他!活着逼他赴死,死了还要折他傲骨、辱他忠名,连一方安葬的故土都不肯给!”
李梅听得心口剧痛,恨的咬牙切齿。
她见过凉薄,却从未见过如此凉薄的皇权。
功臣无过,忠良有罪。
戍边无用,忠心是错。
周二强眼底怒火翻涌,拳头死死攥紧,未发一言。
换做任何一个人,寒心、不甘、恨意,皆是人之常情。
顾崇山不是败给敌人,是败给了自己拼死守护的朝堂,败给了他誓死效忠的帝王。
“长亭,不哭。”
李梅伸手轻轻扶住他颤抖的身子,声音满是温柔,“你爹的冤屈,我们都看在眼里。”
“他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漠南的脊梁。皇上不认、朝堂不认,天下万民认,我们认!”
周二强也压下心底怒火,沉声开口:“尸骨被扣京城又如何?”
“就算朝堂压着、皇权压着,我们也绝不会让忠良孤魂漂泊无依、不得安宁。”
李梅压压自己的情绪,看着哭的眼睛通红的顾长亭道:
——
“长亭,你要不要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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