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凛冽,吹得灯火轻轻晃动。
顾长亭立于灯下,身姿笔直,半点不受影响。
他握着笔,目光专注得惊人,一字一句、一笔一划,耐心誊抄李梅写的现代急救准则。
遇到结构简单的简体字,他一眼就能看懂、顺畅誊写。
碰到少数生僻、简化彻底的字体,他就轻声询问李梅,听完解释立刻通透,转头继续抄写,一点就通。
速度快得惊人,却没有半分潦草。
李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愈发惊叹。
她当初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让他抽空认认现代字,方便以后看懂物资说明、药品标注。
她压根没抱多大期待。
普通人,战乱缠身、日日守城、昼夜不歇,哪有精力学全新文字?
就算学,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入门。
可顾长亭,短短数日,硬是在血战守城、排布防务、安抚军民的间隙,学会了简体字。
而且不只是认得,还能通读、理解、誊抄、释义。
这哪里是聪明,这是心性逆天、悟性逆天、韧性逆天。
周二强也看在眼里,暗自点头。
这少年能以弱冠之年镇守北疆、压得住军心、稳得住孤城,真不是单凭一腔勇武。
脑子、心性、毅力、担当,样样都是顶尖。
这要是现代妥妥一个天才少年。
片刻过后,顾长亭已然完整誊抄出一整本规范手册。
古今字体对照,条理清清楚楚,步骤一字不差。
他放下笔,抬手轻轻吹干纸上墨迹,转身递给两位老军医。
“二位先生,这本是我誊抄的完整救治章程。”
“每一条用药规矩、清创步骤、禁忌事项,全部清楚列明。”
“我再给你们逐句讲一遍,听完之后,立刻进帐救治伤员。”
随后,顾长亭耐下心,结合李梅的原话,一句一句给两名老军医讲解透彻。
“旧布必拆,是因为脏布藏污纳垢,是伤口溃烂根源。”
“石灰灼伤忌生水,是生水入创,会烂得更深。”
“消炎药膏专治化脓,退烧药只救高热,不可滥用。”
简单明了,句句落地,一听就懂。
两名老军医越听越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