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一辈子,靠的是摸索、侥幸、土法硬治。
治好了是命,治死了也是命。
今天才算真正明白,治病救人,原来有章法、有规矩、有对错。
听完所有讲解,两名老军医拱手躬身,无比恭敬:
“将军聪慧绝世,二位贵人天赐良法!有此规矩,无数将士可活!”
顾长亭摆了摆手,语气沉稳郑重:
“不必谢我,谢义父义母连夜奔波,舍俗世物资,救我边关儿郎。”
说完他立刻传令:
“所有亲兵协助军医!分区分床,优先重症、高烧、溃烂灼伤兵士!
严格依照新法救治,一步不许错!”
军令一出,帐外亲兵立刻行动。
众人有序入帐,一场全新、正规、从未在北疆军营出现过的系统性战地急救,正式开始。
帐内灯火昏暗,满地草铺上密密麻麻躺满伤兵。
压抑的低哼、细碎的喘息、高烧迷糊的呓语,听得人心头发沉。
很多士兵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身子滚烫,一动不动只剩微弱呼吸。
还有不少人手背、脖颈、脸颊全是石灰灼烧后的烂皮水泡,一夜熬下来,疼得根本合不上眼。
李梅二话不说,直接蹲在最危重的一名士兵身前。
那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兵,云梯攻城时被石块砸伤胳膊,又被石灰灼伤,伤口早就溃烂流脓,高烧整整一夜,已经半昏迷状态。
老军医在旁叹气摇头:“这孩子,怕是撑不过后半夜了。”
李梅没说话,直接动手。
轻轻拆开黏在血肉上的黑硬麻布,布面早已被脓血浸透,又干又硬,扯一下就带起新肉。
小兵疼得身子猛地一颤,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梅看得心里发酸,动作放得极轻。
拿大号针管抽满生理盐水,一点点细细冲洗伤口,把藏在烂肉里的泥沙、草屑、脓渣全部冲干净。
原本黑乎乎、脏兮兮的创口,一点点露出鲜红的新肉。
接着碘伏棉球缓慢擦拭消毒,再薄涂一层消炎软膏,最后铺上干净无菌纱布,用弹性绷带规整包扎。
整套步骤有条不紊,干净利落。
刚包扎完不过片刻,一直浑身滚烫、意识迷糊的小兵,呼吸居然慢慢平稳下来,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不……不那么烫了……”
他迷迷糊糊低声呢喃了一句。